水环剧烈扭曲、收缩,最后化为一点星光,消失在宇宙背景中。
“驿站一号”实验舱外,那枚装载着“墓碑”信息的小型推进器悄然点火,拖着微弱的尾焰,朝着太阳系外漆黑的深空,孤独而坚定地驶去。
地球依旧在脚下缓缓旋转,宁静,蔚蓝,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大夏,承平八年,三月十五,子夜。
文华阁密室。
萧云凰没有睡。她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水池边的锦墩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陆沉早年送她的,据说有“宁神静气”之效。
水池平静无波。
但她的心,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大海,压抑着惊涛骇浪。几天前,她收到了陆沉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简短密语,只有四个字:“月末,当归。”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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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池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发光,不是以往柔和的淡蓝,而是一种躁动不安的、夹杂着丝丝猩红的异色光芒。水面剧烈翻腾,仿佛煮沸,却没有热气,反而散发出阵阵寒意。
萧云凰猛地站起,心脏狂跳。
“哗啦——!”
一道人影伴随着四溅的水花,从池中冲出,重重摔在池边的金砖地上。是陆沉!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穿越防护服多处破裂,露出下面被某种力量撕裂的伤口,鲜血汩汩渗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手小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骨折。
“陆沉!”萧云凰失声惊呼,就要上前。
“别过来!”陆沉嘶哑地低吼,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解开了背上的金属箱锁扣,将其推向萧云凰的方向,“拿……拿走……箱子……”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沫。
萧云凰强忍心痛和恐惧,上前一把拖过沉重的金属箱,然后想去扶他。
“水池……要塌了……”陆沉艰难地抬头,看向那光芒越来越不稳定、甚至开始出现黑色裂纹的水池,“远离……至少十丈……”
萧云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陆沉,踉跄着向密室门口退去。
就在他们刚刚退到门边时——
“嗡——!!!”
一声低沉到让人灵魂战栗的嗡鸣响起,水池中的光芒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猛地爆发!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然后又骤然熄灭。
白光过后,密室中一片死寂。
萧云凰被强光刺激得暂时失明,耳中嗡嗡作响。她紧紧抓着陆沉的手臂,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几息之后,视力缓缓恢复。
她看到,密室中央的那个水池……消失了。
不是干涸,不是破碎,而是连同池子本身、下面的地基、以及周围一小片金砖地面,一起消失了。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直径约一丈,坑壁是某种琉璃化的物质,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在完成了最后一次输送后,以一种极端的方式,自我湮灭了。
“通……道……”陆沉虚弱地吐出两个字,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太医!传太医!!!”萧云凰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响彻在死寂的文华阁夜空。
当沈文渊、杨慎、秦远山等人被紧急召入宫中,看到昏迷不醒、伤势骇人的陆沉,以及那个凭空消失的水池、还有那个神秘的金属箱时,所有人都明白——
一个时代,真的结束了。
陆沉被秦远山和赶来的太医全力救治。骨折被正位固定,外伤清洗缝合,内服了止血镇痛的汤药。但他始终昏迷,高烧不退,气息微弱,情况极不乐观。
萧云凰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间,面容憔悴,眼神却冷硬如铁。她下令封锁文华阁,所有知情者严令禁口。
三天后,陆沉依然未醒。但秦远山发现,他紧握的右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小心掰开手指,掌心里是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非金非玉的黑色薄片,薄片上有一个极细微的凹点。
没人认识这是什么。
萧云凰将它小心收起。她猜测,这或许是陆沉想带过来,却没来得及交出的最后一样东西——也许是某个关键信息的密钥,也许是启动箱中某物的开关。
但现在,无人能知。
而那个被萧云凰严密保管的金属箱,在陆沉醒来之前,无人敢擅自开启。
通道已断,使者重伤,最后的“种子”在手,却不知如何播种。
大夏的未来,第一次,完全落在了这个时空的原住民手中。
萧云凰站在陆沉的病榻前,看着他苍白却平静的睡颜,轻轻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右手。
“你给的,朕收到了。”她低声说,仿佛怕惊扰了他,“剩下的路……朕会带着大夏,走下去。”
“无论多难。”
窗外,承平八年的春天,桃花正灼灼盛开。
一个新的、没有“异乡人”指引的时代,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现代世界,开曼群岛的“海螺”中心,陈卓和雅典娜,也同步收到了穿越信号最终中断、通道湮灭的确认信息。
“蜂群”协议和“断尾”计划依然在执行,为可能到来的最终围剿争取时间。
“方舟”基地在寂静中运转。
“驿站一号”上的“墓碑”,正飞向深空。
两个世界的故事,都进入了全新的、充满未知的章节。
陆沉留下的金融帝国、知识遗产、以及那未送出的密钥,将成为两个时空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