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与灼热的交织,痛苦与温存的撕扯,在狭小的空间内酝酿成一种濒临沸点的沉默。绒柒的体温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试图融化希钰玦这块亘古寒冰,而希钰玦体内那被点燃的火焰,则在冰封的表象下疯狂奔涌。
他依旧闭着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一部分外界(包括她)带来的、足以令他神魂失守的冲击。但关闭了视觉,其他感官却被放大到极致。
她温热的呼吸。
她肌肤细腻的纹理。
她紧贴着他的、柔软起伏的曲线。
她环抱着他的、带着细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臂。
还有……那萦绕不散的、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混合着淡淡血腥与尘土,却成了此刻他混沌世界里唯一清晰可辨的坐标。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缠绕住他残存的意志。
想……触碰。
不仅仅是此刻肌肤大面积相贴带来的整体性感知。
而是更细致地、更具体地、用他这双曾执掌法则、此刻却濒临破碎的手,去确认她的存在,去感受那温暖的源头,去铭记这份在湮灭前最后的真实。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再也无法压制。
他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之前一直被她的小手覆盖、紧握。此刻,他极其缓慢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从那柔软温暖的包裹中,抽离出来。
绒柒感觉到他手指的移动,微微一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茫然地望向他。他依旧闭着眼,面色惨白如雪,只有眉心那道刻痕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然后,她看见,他那双骨节分明、染着淡金色血污的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角度调整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心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微不可察的颤抖。仿佛他不是在移动自己的手,而是在搬运一件沉重而脆弱的圣物。
他的指尖,带着神体崩解特有的冰凉,却似乎又有一丝被内部火焰灼出的、极其微弱的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