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放下杯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长歌,赤瞳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宁静,声音亦是平常:“…一同洗漱吧。”
“嗯,好。” 长歌颔首,并无多余言语,起身与她一同走向侧间的浴室。
浴室里蒸汽初起,暖意氤氲。
长歌走到镜流身后,手指轻巧地探向她衣襟的系带,动作熟稔而细致,如同解开一件珍贵的礼器。
镜流亦转过身,抬手为他解开外袍的襟扣,指尖偶尔掠过他颈侧的肌肤,带来细微的触感。
两人之间没有尴尬或刻意的回避,只有一种历经长久岁月与短暂隔阂后,重新寻回的、安宁的默契。
衣物褪去,温热的池水包裹身躯。
长歌靠在池壁,镜流则放松地倚在他身前,背脊轻轻贴着他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体温与心跳透过水流传来,坚实而令人安心。
感受着身后那不容错辨的存在感,镜流微微阖上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柔和的弧度。
在她心中,那因被推开而冻结的坚冰,其实早已在他今日笨拙的关怀、坦诚的悔悟与此刻毫无保留的贴近中,悄然消融殆尽。
她已彻底原谅了他。
只是……原谅并非遗忘。
她仍需让他牢牢记住这一次“冷战”的滋味,记住独自等待的煎熬与不被全然信任的伤痛。
她要这记忆成为一道警醒的刻痕,深植于他心中,以防未来的某一天,他再次习惯性地将她和长玥置于“被保护”的屏障之后,独自转身踏入风雨。
长歌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际,下颌轻抵着她微湿的发顶。
他岂能不知她此刻的心思?
这份带着余韵的“惩罚”与期许,他全然懂得,亦心甘情愿领受。
这本就是他的过错,是他自以为是的“周全”伤了她。他在心中再次立誓,绝无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