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程咬金刚要拍案的手掌僵在半空,尉迟恭按在刀柄上的指节泛白。
“多少人?” 李积的声音低沉如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斥候单膝跪地,额角渗着冷汗:“观其规模……不下万人,正于怀远镇二十里外埋锅造饭。前锋轻骑,先恐怕已至怀远十里!”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帅帐之中!
程咬金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化为铁青。
尉迟恭瞳孔骤然收缩,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收紧!
李积那刚刚稍显锐利的眼神,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覆盖,手指在舆图上怀远的位置狠狠一按!
“二十里?万人?!”程咬金失声低吼,须发皆张,“他娘的!这帮高丽崽子反应怎么这么快?!那小子那边城门还没捂热乎那帮狗娘养的就到了!”
这速度远超预料,怀远陷落的消息和高丽援兵抵达的时间几乎无缝衔接,说明附近的高丽城池守将反应极其迅速,甚至可能早有预备队在机动位置!
尉迟恭的声音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大总管,形势危殆,冯侍郎所部血战方休。城防未固,骤遇近万生力军猛扑……恐难支撑半日!”
“疑兵照做。” 李积的手指重重戳在舆图上。
“敬德。”李积目光转向尉迟恭,“营州物资车队,计划不变。再加一条,命车队统领,分出三百辆最轻便、跑得最快的空车。
由精锐护卫,不要民夫,插满旗帜,多带锣鼓号角,沿着官道走。
另外,命崔勇带四千玄甲军增援怀远,坚守城池。”
李积平静的话让程咬金有些捉摸不透,这时他突然觉得,李积是要拿冯仁当一枚弃子。
“老李,怀远城刚刚被拿下,这城防都不牢靠。就算填人进去,那跟拿着一碗水去救火有什么区别?”
“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解释了,按我吩咐去做就行。”李积说完,程咬金还想争辩,但被尉迟恭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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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积着实无计可施,其所率之兵仅有七万,张亮的水军至今杳无音讯,他不敢贸然行事,亦不能孤注一掷。
况且,北上偷渡的五万之众已有大半越过辽水,手中这一万余人乃是他最后的倚仗。
程咬金被尉迟恭拽着胳膊往外走,帐帘扫过甲胄发出哗啦声响,他回头瞪着李积的背影,喉结滚动着骂不出声。
走到帐外风口处,他猛地甩开尉迟恭的手,铁掌重重拍在营门立柱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
“老黑你拦我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嘶吼,唾沫星子溅在结霜的护肩上,“老李明知道怀远城防是筛子,还让崔勇带着人往里填?!”
“那你想怎么样?让那小子从怀远撤出来?关门打狗事都被你玩明白了!”
尉迟恭向前一步,“你方才没看清他案上那份图吗?七万!陆路就这七万人!张亮的水师在哪?
北上偷渡辽水的五万兄弟,如今大半已过河,正等着主力汇合去啃新城那块硬骨头!
大总管手里能动弹的,除了拱卫大营、看护粮道的,就剩这点家底了!”
……
程咬金沉默了许久,但李积的军令已下,更改是不可能了。
怀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