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个地方。”冯仁看向城东,“有些故人,该见见了。”
……
洛阳城东,观德坊。
这里靠近旧皇城,多是前朝显贵的宅邸,如今大多空置或转售。
唯有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院,门前古槐参天,石狮威严,虽略显陈旧,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门匾上两个褪色的金字:狄府。
冯仁下马,独自走到门前。
没有叩门环,他抬手在厚重的朱漆大门上有节奏地敲击——三长两短,重复三次。
门内传来窸窣声,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探出头,看到冯仁,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您是……”
“冯仁。”冯仁直接道,“怀英在吗?”
老管家浑身一颤,连忙打开大门:“在!在!司徒快请进!老爷在后院书房!”
宅院深深,廊庑曲折。
冯仁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庭院中精心修剪的花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廊柱。
狄仁杰被贬洛阳已有半年,这宅子却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主人心性未颓。
后院书房门虚掩着,有灯光透出。
冯仁推门而入。
书房内,狄仁杰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德叔,我说过晚膳不必……”
话未说完,他手中的笔顿住了。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团。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八年。
狄仁杰的头发白了大半,额上皱纹深了许多。
此刻,这双眼睛里翻涌着难以置信、激动、如释重负……种种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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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先生。”狄仁杰的声音有些发颤。
“怀英,我回来了。”冯仁走进书房,随手关上房门。
狄仁杰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摇晃,笔墨纸砚哗啦作响。
他几步抢上前,双手抓住冯仁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真的是你?不是我在做梦?”
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名臣,此刻竟有些失态。
“不是梦。”冯仁拍拍他的手,“我活着,回来了。”
狄仁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深深一揖:“先生归来,大唐之幸!
只是……这些年,您究竟……”
“说来话长。”冯仁在客座坐下,“先说说长安。
贤儿的事,我都知道了。”
狄仁杰神色一黯,在冯仁对面坐下。
“是我的错。”他声音沉重,“我低估了太后的决心,也高估了陛下的……清醒。
等我想全力保太子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怪你。”冯仁摇头,“我‘死’后,朝中力量失衡。
太后经营多年,羽翼已丰。
陛下龙体欠安,难免偏听偏信。”
“司徒既然归来,当务之急是……”
“清君侧。”冯仁直接道,“丘神积、武承嗣、武三思,还有那些依附太后的佞臣,一个不留。”
狄仁杰瞳孔微缩:“司徒要动兵?”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冯仁看着他,“怀英,我知道你不喜刀兵。
但如今朝局,非雷霆手段不能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