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庵深处的咏经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屋子里静谧无声,外面风声愈大,北风卷着沙砾,打在窗纸上“啪啪”作响。
绣画微张着嘴巴,满面震惊,手里的馍馍还没放下。
其实杨知恒这句话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其实直接指出了袁家后人报仇难的本质,他们所追求的“正义”,其最终的裁决权恰恰掌握在他们认为的“被蒙蔽的皇帝”手中。
这让他们的一切行为,成了一个笑话,让裁判员当着天下人之面,承认自己裁决不公。
“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杨知恒忍不住伸手在绣画头顶摸了摸,见她面色苍白的样子,心里颇有点心疼。
绣画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杨知恒的手,少女的小手虎口带着薄薄的茧子,凉冰冰的。
“你会帮我们的是吧?”她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杨知恒,里面的情绪翻涌不休。
杨知恒回握住绣画,柔声道:“我不帮你又能帮谁,不过.......绣画,这天下之事........尽力就好,倘若.......也不要强求,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和你一起生活一辈子。”
说完话,把绣画掰给他的半个馍馍放回她的碗里,笑道:“多吃点,回头你爹看你瘦了,别和我拼命才好........”
绣画还是没从情绪中走出来,颇有点闷闷不乐,杨知恒怕她忧思过重,伤了心神,急忙讲了几个现代的笑话,这才让她笑了出来。
两人说说笑笑,桌上的食物很快一扫而光,绣画习惯性的站起来,要收拾碗碟,没想到甫一站起来,脑子里一阵眩晕,不禁摇晃了两下。
她只当自己是起来猛了,倒也没在意。
杨知恒哈哈大笑:“你还没喝,就先醉了”
绣画脸一红,重重的啐了一口,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要去收拾碗筷,可是刚刚一低头,那股眩晕之感却愈发强烈,她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再去看杨知恒,已经趴在了桌上,脸压在胳臂上,看不清面色。
就算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这是着了道了.............
她虽自幼随父习武,充当袁慧的护卫,不过她父亲只此一女,那里舍得让她吃苦,所以绣画并不知道江湖之险恶,这下着了道,虽是意料之外,倒也算情理之中。
杨知恒就更别说了,他虽然看上去聪明伶俐,其实他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完全来自于后世的影视作品,他没想到在尼姑庵中也能被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