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思量,此事沈此逾必定很快知晓。
他会如何看?是觉得这“风波”证明了《水浒传》的“危险性”,需要敲打?还是认为这恰恰显示了对民间情绪的引导存在缺失,需要更进一步的……掌控?
而云栖茶楼的周掌柜,这几日过得是提心吊胆。
那日差役上门、银钱打点、众人愤然散去的场景,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茶楼虽然照常营业,但他明显感觉到,一些常客的眼神里多了些闪烁,跑堂的伙计们也似乎比往日更沉默了些。
最让他悬心的,是午后那黄金时段的说书场子——白老先生还说不说《水浒传》?
说,风险太大。
那“妖书”的名头已经被权贵管家当众喊出,府衙差役也来过了,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下次塞银子恐怕都不管用了。
茶楼几十年的基业,可能真要砸在这“水浒”上。
不说,又实在舍不得。
自打开讲《水浒传》,茶楼日日爆满,流水翻了几番不说,云栖茶楼的名声更是随着“水浒”故事传遍京城。
隐隐有压过其他几家老字号、成为“水浒”话题核心阵地的势头。
骤然停下,人气必然骤降,那些闻风而来的新客也会流失,更重要的是,岂非显得自己怕了?
左思右想,周掌柜觉得这事儿不能自己硬扛。
书是知行书肆出的,合作也是长期的,真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他决定去趟知有书肆,探探宋掌柜的口风,也……讨个主意。
知有书肆后院小厅,茶香袅袅。
周掌柜没了往日生意场上的圆滑笑容,眉头紧锁。
他将茶楼那日的详细经过和自己的忧虑,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叹道:
“宋掌柜,咱们合作多年,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这《水浒传》……风头是出了,可这烫手山芋,老朽我实在是有些捧不住了。白老先生那边,我这心里也没底,今日特来请教,这书……咱们茶楼,还说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