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冶那日,海风猎猎。徐康立于楼船甲板,望着渐远的闽中山水,对身旁三位夫人笑道:
“东冶拓土之志已见雏形,下一站番禺,方知何为海贸盛景。
高元硕(高猛字)脱离稚虎营后就坐镇南海,至今已有八载,听闻已将番禺经营得‘商船如蚁,货积如山’。”
大乔倚着栏杆,纤指轻点远处海鸥:“夫君总说番禺繁华,可莫要又像在吴郡般,惹出些喊打喊杀的阵仗。”
蔡琰执卷轻笑:“妹妹放心,高太守治下,当比吴郡更见法度。”林婉则细心替徐康理了理披风:“海风渐凉,夫君莫要久站。”
船行十余日,当番禺港的轮廓自晨雾中显现时,连见多识广的鲁肃都不由轻吸一口气。
但见珠江口内,千帆云集,桅杆如林。
来自天竺的香料船、大秦的琉璃舶,交州日南及九真象牙船和宝船与中原的丝绸船、陶瓷船交错停泊。
码头上号子震天,各色人等的叫卖声混杂着数十种语言,空气里弥漫着胡椒、沉香、椰油与海腥的奇异气味。
“好个南海明珠!”徐康抚掌赞叹,“元硕治下,果然非同凡响。”
船未靠岸,已见一队精骑疾驰而至。当先将领滚鞍下马,声如洪钟:
“南海太守高猛,恭迎主公!”
只见他身披犀甲,腰挎环首刀,古铜面庞上布满风霜,唯有一双虎目精光四射,正是威震南疆的高猛。高猛勇武不下王飞,执政能力不亚于虞翻和阚泽。
徐康快步下船,执其手笑道:“元硕辛苦!这番禺气象,较之当年取交州时,何止繁华十倍!”
高猛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托主公洪福!这些年剿平山越,开通海路,如今番禺月入关税,可抵内陆一郡岁入。”
他忽压低声音,“就是总有些魑魅魍魉,要属下这把刀时时见血。”
众人行至市舶司衙门,但见算盘声如雨打芭蕉,各色账册堆积如山。高猛拍着案几笑道:
“上月有批大秦商船,运来三百箱琉璃,竟想以次充好。末将令他们当场开箱验货,不合格的全砸了喂鱼!”
说着瞪向市舶司主事,“老刘,后来那商人怎么说?”
刘主事擦汗道:“那大秦商人说...说太守是‘海上阎罗’,现在番禺码头都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