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瓷的手指收紧。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她说。
“但我在乎。”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清瓷,我可以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但我不能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你。”
温清瓷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她转过头,直直盯着他:“什么意思?”
陆怀瑾也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点。
“如果你丈夫是个会跟混混打架的人,他们会怎么说你?”他慢慢地说,“会说你看男人的眼光不行,会说温家的女婿上不了台面,会说你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无所谓。但我不想让你难堪。”
温清瓷的呼吸滞了滞。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撞了一下,不重,却让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三年来,他们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她把他当空气,他也从不打扰她。她知道家族里那些人怎么议论他——废物、吃软饭的、靠女人养。她也从未替他辩解过。
因为在她看来,这段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她需要一个不惹事的丈夫来堵住家族的嘴,他需要温家的钱给母亲治病。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坐在她旁边,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不想让你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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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温清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她这才回过神,重新启动车子。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厢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陌生人之间的沉默,而是多了些什么温清瓷说不清的东西。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院子里。
温清瓷熄了火,却没急着下车。她看着前方花园里昏黄的景观灯,忽然问:“你下午去哪儿了?”
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越界了。他们之间不该有这种过问。
但陆怀瑾回答了。
“去医院看了我妈,”他说,“她最近情况稳定了,医生说可以准备手术了。”
温清瓷一怔。
她知道陆怀瑾的母亲在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这也是他同意当赘婿的原因——温家预付了三百万,作为“彩礼”。
但她从没问过具体情况。
“手术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问。
“下周三。”陆怀瑾解开安全带,“钱……我会还你的。等手术做完,我找到工作之后。”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没有卑微,也没有讨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温清瓷转过头看他:“我不缺那点钱。”
“我知道。”陆怀瑾笑了,“但那是借的,总要还的。”
他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进来,带着花园里蔷薇的香气。
温清瓷坐在车里,看着他走向别墅的背影。白衬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肩膀宽阔,腰身挺拔——其实抛开“赘婿”这个身份,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比她在各种宴会上见过的那些所谓“青年才俊”都好看。
“陆怀瑾。”她突然叫住他。
男人回过头,站在台阶上等她。
温清瓷下了车,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他面前,两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她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
“今天谢谢你。”她说。
陆怀瑾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温清瓷顿了顿,“没有还手。”
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没有让她难堪,没有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更多谈资。
陆怀瑾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真的……笑了。眼角微微弯起,眼底有光。
“不客气。”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推开门进了屋。
温清瓷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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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陆怀瑾径直走向厨房。
温清瓷以为他要做饭——这三年,只要他在家,晚饭都是他做。虽然她很少吃,但不得不承认,他手艺不错。
但今天,陆怀瑾只是倒了杯水,然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温清瓷换了拖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不做饭?”她问。
陆怀瑾抬头看她:“你饿了?”
“……有点。”
其实不饿。但她就是不想上楼,不想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卧室。
“冰箱里有食材,但今天不想做。”陆怀瑾喝了口水,“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温清瓷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随便。”
“没有随便这种选项。”陆怀瑾说,“选一个。”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说话。温清瓷愣了一下,下意识说了个平时常点的餐厅:“那就……玉兰轩吧。”
陆怀瑾接过手机,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等他把手机递回来时,温清瓷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用的是她的手机,她的账号,她的支付密码。
“你怎么知道我密码?”她皱眉。
“结婚第二天你就告诉过我,”陆怀瑾靠在沙发上,“你说家里所有电子设备的密码都是你生日,让我需要的时候自己用。”
温清瓷:“……”
她完全不记得了。
结婚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完成的任务。婚礼、宴席、搬进这栋别墅……所有流程她都像个木偶一样跟着走,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很多都不记得了。
“抱歉。”她低声说。
“道什么歉?”陆怀瑾失笑,“又不是什么大事。”
外卖来得很快。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陆怀瑾起身去开门,拎着两个精致的食盒回来。他在餐桌旁摆好碗筷,温清瓷走过去坐下,看着那一桌子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还能怎么知道?这三年,虽然他们很少一起吃饭,但只要她在家吃,餐桌上总会有她喜欢的菜。
她只是从来没注意过。
“吃吧。”陆怀瑾盛了碗汤推到她面前,“趁热。”
两人安静地吃饭。餐厅里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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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瓷喝了口汤,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财务部那句话:“您先生下午三点多就离开公司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你下午……”她抬起眼,“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怀瑾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不舒服,”他说,“只是找个理由早点走,去医院看我妈。”
“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了你会准假吗?”
温清瓷语塞。
不会。
她是个工作狂,也要求员工一样。除非病得起不来床,否则不准请假——这是温氏不成文的规定。
“以后……”她抿了抿唇,“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说。”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很深。
“好。”他说。
吃完饭,陆怀瑾收拾桌子,温清瓷想帮忙,被他拒绝了。
“你去休息吧,”他说,“今天你看起来很累。”
温清瓷确实累。从早到晚的会议,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亲戚,还有晚上的那场虚惊……她现在只想泡个澡,然后躺下。
但她没动。
她看着陆怀瑾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