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丈夫真的很紧张您。”护士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闲聊,“刚才在外面一直问医生有没有检查仔细,还特意说您对某些药物过敏。”
温清瓷沉默。
“我见过好多夫妻,一方出事,另一方要么慌得六神无主,要么只顾着追究责任。”护士笑笑,“像您先生这样又冷静又细心的,不多。”
冷静吗?
温清瓷想起在仓库,他冲进来时眼睛都是红的。抱着她时,手臂收得那么紧,勒得她骨头都疼。
那不是冷静。
那是……恐惧被压在了镇定之下。
“好了。”护士包扎完,“脚踝这两天不要用力,尽量坐着或躺着。药按时擦,如果明天肿得厉害再来看看。”
“谢谢。”
陆怀瑾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缴费单和药。他走到温清瓷面前,很自然地蹲下身,看了看她裹着纱布的脚踝。
“能走吗?”他抬头问。
温清瓷摇头。
陆怀瑾转身背对她:“上来。”
“啊?”
“我背你。”他说,“车停在停车场,走过去有段距离。”
温清瓷看着他的背。白衬衫在仓库弄脏了,肩胛处有一块灰印。刚才他就是用这个背,挡在她和周烨之间。
她趴了上去。
陆怀瑾背起她,动作很稳。温清瓷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颈侧。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仪器滴滴声。灯光惨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怀瑾。”温清瓷忽然说。
“嗯?”
“如果……如果今天我真的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问题问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这不像她会问的话,太矫情,太脆弱。
但陆怀瑾回答得很快,也很平静:“你不会出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温清瓷鼻子一酸。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她声音有点哽,“你又不是超人。”
陆怀瑾脚步顿了顿。
“我不是超人。”他说,“但我可以为你变成任何需要的样子。”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他颈窝里,温热的一片。
陆怀瑾感觉到了,身体微微一僵。
“温清瓷?”
“别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就……背着我走一会儿。”
陆怀瑾不再说话,只是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特别稳。
走廊好像没有尽头。时间也好像停滞了。温清瓷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背脊的温度。这三年里,他们最近的距离是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最亲密的接触是婚礼上那个敷衍的吻。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像现在这样,趴在他背上哭。
而他会这样背着她,走过长长的、安静的夜路。
***
回到别墅时已经凌晨两点。
温清瓷在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陆怀瑾肩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车已经停在车库,他没叫醒她,就这么坐着让她靠。
“到了?”她迷迷糊糊问。
“嗯。”陆怀瑾轻轻扶正她,“能走吗?还是我抱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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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走。”温清瓷这回没逞强,但下车时脚一沾地,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陆怀瑾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喂——”
“别动。”他抱着她往屋里走,“你脚再崴一次,就得打石膏了。”
温清瓷于是不动了。她累极了,身心俱疲,索性放任自己瘫在他怀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是陆怀瑾出门前留的。茶几上放着她没喝完的半杯水,沙发上有她看了一半的文件。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
但温清瓷手腕上的纱布,脚踝的刺痛,以及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恐慌,都在提醒她不是梦。
陆怀瑾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检查她脚踝的纱布,确认没渗血,才起身。
“饿吗?我给你煮点东西。”
温清瓷摇头:“不想吃。”
“那喝点水。”他去倒了温水,递到她手里。
温清瓷捧着杯子,看着他在对面坐下。他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上有疲惫,但眼睛还是很亮,一直看着她。
“你也去洗个澡休息吧。”她说,“明天还要……”
“明天哪都不去。”陆怀瑾打断她,“我在家陪你。”
“公司——”
“公司离了你一天不会垮。”他语气不容置疑,“你需要休息。”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我明天可以上班,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最后那句话让她自己都心惊。
她什么时候……怕一个人待着了?
“那……”她妥协了,“你也去处理一下伤口。”
陆怀瑾一愣:“我哪有伤口?”
温清瓷指了指他右手手背——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大概是打斗时被什么划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这个啊。”陆怀瑾看了一眼,不在意,“小伤。”
“去处理。”温清瓷坚持,“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
陆怀瑾看了她两秒,起身去拿医药箱。他其实不需要,这点伤他运功片刻就能愈合,但他没拒绝。
因为他看到温清瓷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关切。
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或者说,表达某种她还不习惯表达的……依赖。
陆怀瑾坐在她旁边,用碘伏棉签擦手背。温清瓷看着,忽然说:“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