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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叔叔。”
李雪鸢顿了顿,走到任风若跟前,微微低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姿态依旧恭敬,却已然带上了沉静气度。
一年多未见,任风若凝视着眼前已然脱胎换骨的少女,心中百味杂陈,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分别之时,她掷地有声地说要去杀那天下第一的上官锦月,他只觉这对师徒简直是疯了,竟要去撼动那遥不可及的山岳。
那个深秋的深夜,他看着她单薄却执拗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心中满是无法言说的担忧。
如今再见,她已不再是那个只知在后山苦修、不谙世事、清冷如雪的宗门弟子。
她是名震天下、令江湖侧目、谈之色变的大宗师,是执掌天沂城的李城主。
杀伐果断,气魄逼人,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严。
或许,她真的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好孩子。”
任风若的语气依旧和蔼,如同幼时那般,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和欣慰。
他望着她,眼中有关怀,有骄傲,但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她一直回避、甚至害怕的问题:“你可要随我回宗门去?”
李雪鸢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没有立即答话。
但这短暂的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明确的回答。
任风若并未感到多少惊讶,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语气也随之转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正式的敬重:“那么以后,我该唤你一声‘李城主’了。”
是天沂城的“李城主”,而非无极宗或缥缈宗的“兰鸢”。
这样的称呼,是对她如今身份与地位的尊重与认同,可其中蕴含的客套与距离感,却也像一道无形的沟壑,悄然横亘在了昔日亲近的师门长辈与晚辈之间。
“我……”
李雪鸢罕有地显露出几分愧疚和为难。
心中那份对自由的渴望,此刻却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背叛者,愧对师门的培养,愧对任叔叔一直以来的关照,更愧对……那个远在山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