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凤:耿府异事

太原城内,耿氏家族的昔日辉煌虽已随岁月远去,但那宏伟的府第宅院仍静静矗立。飞檐斗拱,精巧绝伦;雕梁画栋,色彩斑斓,每一处雕刻都栩栩如生,人物、花鸟、瑞兽,无一不活灵活现,默默诉说着家族的荣耀与辉煌。庭院深深,曲折的回廊连接着一座座楼阁,楼阁上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家族曾经的鼎盛。然而如今,耿府半数楼舍荒废,杂草肆意生长,在风中摇曳,好像在为家族的衰败而叹息。

自从家族衰败后,不知从何时起,宅院里就开始怪事不断。每当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之时,堂屋的门总会毫无预兆地缓缓关闭,那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悚。有时半夜,家中还会传出阵阵凄厉叫声,那声音划破夜空,在空旷的院落里久久回荡,让人听了脊背发凉,毛骨悚然。耿氏族人被这些怪异之事搅得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起初,大家还试图寻找原因,四处打听,遍访高人。族中长辈们聚在大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冲撞了什么?”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看多半是这宅子年久失修,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另一位中年人附和道。众人议论纷纷,却始终没有个定论。他们请来了道士做法,又找来了和尚诵经,可一切都无济于事。怪异之事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无奈之下,耿家人只好举家搬到了郊外的别墅居住,只留下一位忠心的老头看守门户。

此后,耿府愈发荒芜寂寥。残垣断壁在风雨的侵蚀中摇摇欲坠。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在这破败的宅院里,偶尔还会隐隐传来欢声笑语和歌舞吹奏声,可凑近一听,又只剩风声呼啸,让人不寒而栗。

街头巷尾,人们也常常议论着耿府的怪事。

“你听说了吗?耿府又闹鬼了,半夜那叫声,听得人脊背发凉!”一个卖菜的小贩,一边整理着菜摊上的蔬菜,一边神秘兮兮地对旁边的人说道。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有人大白天路过,都能看见里面有黑影晃来晃去,邪乎得很!”一个来买菜的大娘低声附和,脸上满是惊恐。

宅院的主人有个侄子叫耿去病,性格狂放不羁,对这些怪异的事情颇感兴趣。这些传言,自然也传到了他的耳中。听闻这些怪事,他都兴奋不已,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想要一探究竟。

他来到老宅,特意去找了看守门户的老头。此时的老宅,院子里已是杂草丛生,枯黄的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耿去病认真叮嘱老头:“叔,您在这老宅看守,要是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不管是什么,请务必立刻跑来告诉我,千万不要耽搁。”

老头抬起头,看着耿去病,眉头紧皱,担忧道:“公子,这老宅邪门得很,您可千万别去冒险啊。那些怪异的事情,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吓得不轻。前几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堂屋的门自己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吓得我一夜都没敢合眼。”说着,老头还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

耿去病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了拍老头的肩膀,自信道:“叔,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一天夜里,月色如水,洒在荒草丛生的庭院。月光下,荒草像是一片起伏的黑色海洋,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中鸣叫。老头正在庭院踱步,不经意间抬头,瞧见一楼上灯光闪烁、忽明忽暗,好似鬼火般诡异跳动。老头的心脏猛地一紧,手中的灯笼差点掉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双脚像被烫到一般,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耿去病的居所狂奔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待跑到耿去病面前,他早已气喘如牛,双手撑着膝盖,胸脯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挤出带着哭腔的一句话:“公子,那楼上的灯邪门得很呐,一闪一闪的,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耿去病一听,好奇心瞬间被点燃:“竟有这等事?我定要去瞧个究竟!”说着,便抬脚要走,一心想去探个究竟。老头见状,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带哀求极力劝阻:“公子,那里面邪门得很,去不得啊!”可耿去病根本不听,他用力挣脱老头的手。潇洒地一甩衣袖,自信满满道:“怕什么!我耿去病天不怕地不怕,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说罢,他大踏步朝着耿府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耿去病对耿府门户位置了如指掌,拨开丛生的蒿草,沿着曲折的路径朝着宅院深处走去。

登上楼,起初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肆意飞舞。他轻手轻脚地穿过楼继续前行,寂静中,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虽不大,却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不停撩拨着他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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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悄地靠近,透过门缝向内窥视,只见屋内燃烧着两根巨大的蜡烛,跳动着的烛火将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一位头戴儒冠的老者朝南而坐,面容沉稳,身着长袍,尽显儒雅之气。一位老妇人坐在对面,两人皆四十多岁,老妇人面容慈祥,气质温和。

东边坐着一位少年,大约二十岁左右,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此时正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你们是没瞧见,上次我去打猎,那只野兔跑得可快了,我追了好久才抓到!”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野兔逃窜的样子,惹得大家一阵轻笑。右边是一位女郎,刚到及笄的年纪,她身着淡粉色罗裙,姿态柔弱娇美,宛如仙子下凡,一颦一笑都动人心弦。她此时正一手托腮,静静地听着少年讲话,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肉,酒香四溢,他们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气氛十分融洽。

耿去病看到这一幕,很是惊讶,心里暗自思忖:这些人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突然推门而入,大笑道:“不请自来的客人到啦!”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一记炸雷,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温馨,众人顿时惊慌失措。

少年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他身体猛地一颤,惊呼出声:“哎呀!你是何人?怎么如此莽撞!”老妇人被吓得微微颤抖,轻捂住嘴不停念叨着:“这……这是怎么回事?”女郎更是花容失色,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娇声呼道:“啊!这可如何是好!”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裙摆,身体微微发抖,和老妇人一起在少年的护送下快速离去。只有老者惊讶地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呵叱道:“什么人竟敢闯进内室?”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透露出一丝不悦。

耿去病向前走了两步,理直气壮道:“这是我家,您住在这里享用美酒佳肴,却不邀请主人,是不是太吝啬了些?”老者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你并非这里的主人。”他的语气中带着笃定。耿去病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我是狂生耿去病,乃是这里主人的侄子。”

老者一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久仰公子大名,快请坐,快请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海涵。”说着,老者拱手作揖,热情地请耿去病入座,还转身向屋内大声招呼家人:“快,赶紧把酒菜换一换,莫要怠慢了贵客!今天能与公子相聚,实乃幸事!”耿去病连忙摆手制止:“不必如此麻烦,随意就好,可别因为我坏了兴致。”他一边说,一边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耿去病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如今我们两家也算得上是世交,在座的客人无需回避,大家一起开怀畅聊,岂不快哉!”

老者闻言,提高音量喊道:“孝儿!快来见过耿公子。”不一会儿,少年走进来。老者伸手示意,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

少年向耿去病作揖后,便稳稳地坐下,笑着说道:“久闻耿公子大名,今日得见,实感荣幸。”

大家简略地询问彼此家族门第。老者自我介绍道:“我姓胡。今日与公子相遇,实乃缘分。”

耿去病向来性格豪爽,谈论起来更是意气风发。他手舞足蹈地讲述各种奇闻轶事,妙语连珠,那些故事仿佛带着魔力,逗得大家不时哈哈大笑。

“想当年,我游历山川,曾见过一奇景,那山谷之中,云雾缭绕,仿若仙境。突然,一只白鹿从林中窜出,那身姿矫健,毛色如雪,简直神了!”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白鹿奔跑的样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孝儿专注地倾听,不时附和几句,还提出自己的见解:“耿公子所言极是,世间奇景众多,我也曾听闻西北之地,有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那等壮阔,令人神往。”

两人越聊越投机,彼此倾心交谈,很快便心生好感。耿去病二十一岁,比孝儿大两岁,于是孝儿便把他当作兄长,他微微抱拳:“耿兄见多识广,以后还得多向您请教。”

老者说:“听闻您的祖父编撰了《涂山外传》,您可知道这件事?”

耿去病点了点头:“知道。祖父一生致力于收集奇闻轶事,这部《涂山外传》便是他的心血之作。”

老者眼睛一亮:“我是涂山氏的后裔。唐朝以后的家族谱系,我还能记得;但五代以前就没有相关记载了。希望公子能给我讲讲,让我多了解些祖先的事迹。”

耿去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言辞华丽的开始讲述起了经他润色修饰后的涂山女辅助大禹治水的丰功伟绩。

老者听后非常高兴,转头对儿子说:“今日有幸听到从未听闻之事。这位耿公子也不是外人,可以请你母亲和青凤来一起听听,也好让她们知晓我们祖先的功德。”

孝儿走进内室。过了一会儿,老妇人和女郎出来了。耿去病的目光一下子被女郎吸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再也无法移开。他心中惊叹不已:“世间竟有如此动人的女子!”眼神中满是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