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带着初夏的燥热与草木疯长的气息。就在肥皂的清香开始在明月城大街小巷飘散，新货币体系逐渐深入人心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城主府午后的宁静。徐光启与毕懋康二人，联袂求见，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挫败。

书房内，闪索放下手中关于新移民安置进度的报告，抬眼看向这两位科学界的泰山北斗。“二位先生何事如此急切？”

徐光启叹了口气，直言道：“城主，您前番所授那迫击炮之图……我等与科学院诸位同僚，殚精竭虑，反复试验，然……实是力有未逮。”

毕懋康补充，眉头紧锁：“其理虽明，曲射、轻便、速射，构想奇绝。然具体而微，困难重重。尤以炮尾底火击发机构为甚！城主所言‘撞针’激发底火，需在极小空间内承受巨大膛压冲击，且需确保每次击发可靠，哑火率需极低。

以我城当前钢铁材质、热处理工艺及精密加工能力，实难造出合格耐用之件。试验数种方案，非脆即软，或卡滞不灵，或一击即损。”

他顿了顿，指向墙上挂着的简化图纸：“再者，炮弹本身之引信，需确保发射时安全，落地或撞击时可靠引爆。此等延时或碰炸引信，亦非当前工艺所能轻易实现。强行试制，非但难成，且危险异常。”

闪索闻言，心中一沉。他确实低估了这个时代实现迫击炮这种相对“现代”武器的技术门槛。

先进的理念需要先进的材料与工艺支撑，否则便是空中楼阁。燧发枪和普通前装滑膛炮的技术积累，还不足以支撑如此精密的曲射武器。

他沉默片刻，起身踱步。六月的远征迫在眉睫，军队需要更强的火力，尤其是能够伴随步兵快速机动、提供及时支援的轻型火炮。迫击炮暂时无望，难道就此放弃？

忽然，他脑海中闪过另一款在火炮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且以相对“古典”工艺实现优异性能的武器——拿破仑炮！确切说，是拿破仑时代广泛使用的12磅、6磅青铜滑膛炮的成熟设计。其结构相对简单，工艺要求虽高，但以明月城现有条件，尤其是有了毕懋康这样的火器专家和初步的工业基础，或许可以尝试仿制改进！

“走，去科学院！”闪索当机立断。

三人快步来到科学部下设的、戒备森严的火器研究处。这里炉火常年不熄，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金属和硝石的味道。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零件、图纸和试验失败的残骸，包括几根扭曲的金属管和破碎的所谓“撞针”部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