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的北美中部大草原,天高云淡,秋草金黄。自中京城向西延伸的三百公里铁路路基,如同一条刚刚破土而出的钢铁巨龙雏形,横亘在辽阔的原野上。
这一个月的建设速度堪称奇迹,得益于相对平坦的地形、王国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数十万劳工(含战俘和奴隶)近乎不停的奋战。铁路沿线,如同珍珠般串起了一个个新生的汉人定居点,炊烟袅袅,给这片亘古荒原带来了勃勃生机。
然而,人类文明前进的步伐,不可避免地与这片土地原始的主人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最初只是零星的冲突:夜晚营地周围绿油油的狼眼,白天试图靠近工地的棕熊,还有神出鬼没、偶尔偷走食物的郊狼。被闪索安排负责沿线治安与保卫的萨亚起初只是命令巡逻队加强警戒,驱离或射杀威胁性大的猛兽。
猎获的熊皮、狼皮、鹿肉等,被送往中京城新成立的“国营商社”下设的皮毛、肉食加工工坊,倒也成了一项额外收入。
但很快,一个更庞大、更令人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北美野牛群。
当第一条枕木铺过一片丰美草场后不久,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便如同沙暴般席卷而来。伴随着闷雷般的蹄声,成千上万头体型巨大、肌肉虬结、披着厚重毛发的北美野牛,如同移动的褐色山脉,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铁路施工区域!它们并非主动攻击,只是在遵循古老的迁徙路线,或者受到施工噪音惊扰而狂奔。
第一次遭遇,就让萨亚惊出一身冷汗。数百头受惊的公牛领头冲来,碗口大的蹄子轻易踏碎了刚垒好的石基,撞翻了运输材料的马车,几名躲避不及的劳工被撞伤甚至踩踏。士兵们仓促开火,燧发枪的齐射在如此庞大的兽群面前显得杯水车薪,只能击倒冲在最前面的少数几头。最终,是工人们点燃了预先准备的、浸满焦油的草堆,制造出一道浓烟滚滚的火墙,才勉强将牛群驱向两侧,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望着狼藉的工地和远处奔腾而过的庞大牛群,萨亚心疼得直抽冷气。他心疼的不是被毁的工地(可以重建),而是这些牛!作为传统农耕文明出身的将领,他深知牛对于农业社会的极端重要性——耕田、拉车、产奶,都是无可替代的劳力!可眼前这些野牛,凶猛难驯,数量又如此恐怖,不杀,工程无法继续;全杀,又觉暴殄天物。
他只能下令:优先击杀那些明显发狂、冲击队伍或对人员构成直接威胁的大型公牛。士兵们组成线列,在工头们的指挥下,用燧发枪和长矛进行有选择的猎杀。每一次枪响,看着一头壮硕的公牛轰然倒地,萨亚都觉得心头在滴血。
倒下的野牛并未被浪费。在萨亚的组织下,随军的屠夫和许多主动帮忙的汉人移民(他们中不少来自农村,对处理牲畜极为熟练)迅速上前,开始分割。牛皮被完整剥下,牛筋被小心抽出,牛角被锯下,牛肉被切成大块……这些都是在旧大陆极为珍贵的战略物资:牛皮可制甲、制鞍、制鼓,牛筋是上好的弓弦材料,牛角可制号角、装饰品和工具,牛肉则是极好的肉食和蛋白质来源。萨亚下令,所有参与分割的工人,都可以分得一份牛肉作为奖励,一时间,工地上飘起了炖煮牛肉的香气,劳工们的士气反而因这“意外之财”有所提升。
对于没有冲击性、相对温顺的母牛、小牛,以及少量未被列为目标的公牛,萨亚动了心思。他下令军队在铁路线两侧、远离施工区域的丰美草场上,用木栅栏圈起了一片片巨大的临时围场,将驱赶或捕获的这些野牛关入其中。他任命了几个略通畜牧的军官,试着进行初步的驯养和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