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颤抖着握住宝钗的手,泪如雨下:“我的儿。。。苦了你了。。。是母亲没用。。。”
宝钗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抚着,语气柔和了些:“母亲,别说这些。只要我们母女在一起,日子总能过下去。女儿会寻一处规矩人家,定下契约,每月有固定的束修,足以奉养母亲。这里。。。就让哥哥自己过吧,我们眼不见为净。”
做出决定后,宝钗并未声张,只通过昔日一个与薛家有些旧交、为人还算正派的清客相公牵线,几经辗转,终于得到了一位姓李的官员府上的试讲机会。
这李大人官居翰林院侍讲,虽品级不高,却是清贵之流,家风严谨。
家中有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姐,正值需要名师教导的年纪。
试讲那日,宝钗依旧是那身素净打扮,只更加整洁利落。
并未携带任何华而不实的东西,只带了几本自己亲手抄录、批注的《女论语》、《列女传》以及一些诗词选本。
在李家简洁雅致的书房里,面对那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李夫人和一位旁听的老夫子,宝钗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李夫人考校经史诗文,她引经据典,阐释精当,见解不俗;问及女红理家,她条分缕析,言之有物,连一些细微处的节俭持家之道,也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真正经历过、思考过的。
她的言谈举止,端庄得体,既无寒门女子的局促,也无破落千金那股挥之不去的怨艾之气,只有一种历经变故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通透。
李夫人与那位老夫子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他们需要的,正是一位这样博学、端方、又能给女儿带来正面影响的先生。
宝钗顺利地被聘为李家小姐的专职女师,签订了正式的契约,言明只需教导小姐一人,居住在李府提供的独立小院内,每月有固定的束修,行动相对自由,只需定期向李夫人汇报课业进度即可。
当宝钗拿着第一份束修,回到那处压抑的宅院,将银钱交到薛姨妈手中时,薛姨妈抱着女儿,又是一场大哭,但这一次,泪水里除了心酸,更多是看到了希望的激动与对女儿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