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阿绫的手臂,她身体在抖,光点从指缝间不断溢出。我能感觉到那股拉力,像是有一只手在另一端拽她,要把她从我身边抽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别松手。”我说。
她抬头看我,金色漩涡眼里浮现出裂痕,像冰面将碎。她张了张嘴,声音断续:“它……在召回烙印……快……切断……”
我没有动。
识海中的残音乱成一片,往常只是低语,现在却像被什么搅动,全在叫。我闭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连接我们眉心的那根丝线上。它比其他的粗,泛着暗红光,像是浸过血。
我顺着它往回探。
画面突然出现。
第九世。雪夜。我站在火堆旁,手里握着剑。对面是阿绫,穿着粗布衣,发上绑着褪色红绳。她看着我,没有躲。
那一剑是我刺的。
剑尖穿心时,她没喊疼,只说了一句:“你总会来的。”
然后火堆熄了,雪落下来,盖住她的脸。
我睁眼,喉咙发紧。
这不是记忆,是安排好的戏。每一世,我都以为自己在救她,其实是在重复杀她。
一根新的丝线从我识海延伸出去,不是连向阿绫,而是直插地面。石砖裂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楚珩。
他站在那里,左脸伤疤清晰,手中握着半截断剑。不是幻影,也不是残音,是他完整的魂。
“你来了。”他说。
我没答话。三百年前他败在我手下,临死前一句话都没留。我以为他恨我,现在才知道他是故意输的。
“孟婆用这些丝线编织宿命网。”他开口,“你们每世相遇都是她写好的戏——相爱、相护、相杀,只为收割最浓烈的执念残音。”
话未说完,空中丝线猛地一震,几根扑向楚珩脖颈,缠上去。他的声音立刻变得破碎,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我抬手,调动识海中裴烬和白蘅的残音,两道低语同时响起。
“小尘……你的剑尖偏了三分。”
“当年那杯茶……加了七种毒。”
这两道残音撞在一起,形成震荡波,把缠住楚珩的丝线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