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蓝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隐约勾勒出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
旋即,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手指勾住他的的衬衫领口,将男人低着的头引到与自己平视的高度,带着酒气的呼吸缓缓游移在他唇边,微凉的指尖松开他的领口。
却不是推开他。
而是顺着那敞开领口下滑,隔着衬衫交叠的门襟,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坚硬的触感,慢慢向下,像一道冷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刀锋,缓慢地剖开他所有徒劳的伪装。
他浑身僵住。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汹涌、更麻痹的颤栗,从脊椎尾端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塌的碎裂声,那些坚守的战略推拉步骤,在她指尖所过之处,灰飞烟灭。
“无所谓。”
她的声音响起来,离得那么近,带着威士忌残留的、微醺般的沙哑,气息就拂在他唇边。
“我只需要知道,”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像在宣读某种判决,又像在给予某种赦免,“你是喜欢我的人就好。”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尖锐的匕首化身最柔软的杀器,密不透风的包裹缠绕住他已经接近荡然无存的徒劳抵抗。
这一次严榷没有丝毫抵抗,压下的下巴再次微微上抬,失速的心跳在黑夜中连掩耳盗铃的余地都没有了,连同不断收紧的手臂一起,昭告着他的彻底放弃。
放弃抵制这种失控带来的快感。
以及带来这快感的——秦欧珠。
严榷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压向墙壁,另一只手抬起,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了她的后颈,指尖陷进她柔软微湿的发根。
呼吸交错,滚烫,急促,像某种濒临窒息的挣扎。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
秦欧珠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好奇般的平静,在咫尺之距的黑暗里,像一颗投入滚水里的冰:
“严榷。”
她唤他,气息拂过他紧绷的唇峰。
“你是第一次吗?”
空气骤然凝固。
严榷整个人僵在那里。
吻停在了毫厘之距。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唇瓣微小的颤动,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属于他的威士忌的酒气,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屏幕幽蓝的微光里,清晰,冷静,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