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府,涵晖堂。
此地并非王府正殿,而是一处较为僻静的书房,陈设简朴而雅致,多藏书卷舆图,是柴荣平日与心腹议事、独自思考之所。此刻,堂内只有柴荣与陈嚣二人,连侍从都被屏退在外。
柴荣并未着王服,只是一身暗青色的常服,坐在书案之后,正仔细翻阅着几份兵部关于高平之战后军队整编补充的奏报。见陈嚣进来行礼,他抬手示意免礼,并指了指案前的坐席。
“坐。”柴荣语气平和,“伤势可都大好了?”
“劳殿下挂念,些许皮肉伤,早已无碍。”陈嚣依言坐下,姿态恭敬。
柴荣放下手中的文书,目光落在陈嚣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亲近:“此番高平,你与匡胤,实乃朕之双臂,国之干城。朝堂封赏已毕,但有些话,朕想私下与你聊聊。”
“殿下请讲,末将洗耳恭听。”陈嚣心知,真正的考较或许现在才开始。
“高平一战,虽是大胜,然则险象环生,右军之溃,几倾社稷,思之令人后怕。”柴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大周立国未久,强敌环伺。北汉未灭,契丹虎视,南方诸国亦在观望。仅凭血勇之气,难保江山永固。你历经战阵,又善练兵,以你之见,我大周军伍,当务之急,在于何处?”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也表明了柴荣并非只看眼前战功,更有深远的忧患与图强之心。
陈嚣精神一振,知道机会来了。他略作沉吟,似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道:“殿下明鉴。末将以为,我大周军卒不乏骁勇敢战之士,如赵都虞候麾下铁骑,如诸多百战老卒。然则,如高平右军之溃,暴露我军三大弊端。”
“哦?哪三大弊端?”柴荣身体微微前倾,显然被勾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