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财。”陈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无钱,无以养兵蓄锐;无钱,无以交通信息;无钱,无以结交应酬;甚至无钱,无以在关键时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却必须做的事情。乱世之中,枪杆子固然要紧,钱袋子同样不能空空如也。否则,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风光一时,难以为继。”
苏文方身躯微微一震,他虽精于计算管理,却从未从如此直白而深刻的角度思考过钱财与权力的关系。他立刻明白了陈嚣深夜找他密谈的用意。“都指挥使是想……以钱生钱,经营产业?”
“不错。”陈嚣的目光变得锐利,“陛下与晋王的恩宠,如同烈火烹油,固然炙手可热,却也可能转眼即逝。我们需有自己的根基。这根基,除了军营里那些跟着我们流血的兄弟,还需要能持续供给养分、且不引人注目的财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身为武将,不宜直接出面经商,更不可与民争利,落下把柄。此事,需寻可靠之人,以隐秘稳妥的方式进行。”
“都指挥使属意经营何种产业?”苏文方问道,他知道陈嚣既然提出,必已有所考量。
陈嚣早有腹案:“其一,酒楼。汴梁繁华,酒楼林立,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经营一家上档次的酒楼,不仅可盈利,更是收集朝野动向、市井传闻、乃至他国消息的绝佳耳目。此事需寻一精明且口风极紧之人主理。”
“其二,车马行。”陈嚣继续道,“既可承运货物,也能租赁车马,甚至暗中蓄养一些善于长途奔走的健马和可靠脚力。平日里是正经生意,必要时,则可成为传递紧急信息、运送特殊人员或物资的隐秘渠道。此业需与军中退役的可靠老卒或熟悉驿路之人合作。”
苏文方一边飞快记录,一边在脑中迅速筛选着可能的人选和可行的方案。他不得不佩服陈嚣的深谋远虑,选择的这两个行当,看似平常,却都暗藏玄机,将生财与情报、运输等功能巧妙结合。
“其三,”陈嚣的声音压低了些,“你寻机物色一两个不起眼的、与城中三教九流有些联系的牙人或是小商贩,不必与我们直接关联,只需保持隐秘的单线联系。有时,一些市面上不流通的紧俏物资,或是某些特殊渠道的消息,可能需要通过他们来获取。”
苏文方心中凛然,知道这已涉及更隐秘的层面,郑重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