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乖乖坐下,看着她低头穿针,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像撒了把碎金。针线穿过粗布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和蝉鸣、风声搅在一起,倒像支温柔的调子。林薇薇举着画本偷偷画,把穿针的苏清圆、低头的陈默,还有树上聒噪的蝉,都画进了槐荫里。
“缝个什么花样?”苏清圆忽然抬头问,针尖在他破洞旁边悬着。
陈默挠挠头:“随便……你绣的都好看。”
她抿嘴笑,指尖转了转针线,在破洞边缘绣了只小小的蝉,翅膀薄得像蝉蜕,却在阳光下闪着细光。“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她把线打结,“还能吓跑想啄你裤脚的麻雀。”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蝉,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颗用桃木刻的小珠子,上面刻着蝉的纹路,还缠着根红绳。“早上在树下捡的桃木枝,顺手刻的,”他把珠子往她手腕上系,“张大爷说桃木能辟邪,蝉能‘知’福,戴着吉利。”
红绳系在腕间,桃木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苏清圆看着他系绳的指尖,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槐树皮的绿,像藏了整个夏天的颜色。蝉鸣忽然停了一瞬,槐树叶落了片在她发间,陈默伸手替她摘下来,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热得像碰了灶膛的火。
“快看!蝉蛹动了!”林薇薇忽然喊起来。
三人凑过去看,那蝉蛹的壳已经裂开大半,嫩白的蝉正慢慢往外挣,翅尖渐渐染上墨绿。林薇薇屏住呼吸,铅笔在画本上飞快地画,生怕错过这瞬间:“它在蜕皮!像在给自个儿换新衣服!”
阿婆坐在旁边摇着蒲扇,看着那只蝉轻声说:“夏至的蝉最有灵性,蜕了皮就能飞,能唱,这是在告诉咱们,熬过这热,日子就清亮了。”她往陈默碗里又添了块西瓜,“多吃点,下午还要去给稻田放水,耗力气。”
蝉终于完全蜕出来了,嫩白的身子慢慢变成深褐,翅膀舒展开来,像两片薄纱。林薇薇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槐树枝上,小声说:“签签,你要好好长大,每天都来给我们唱歌呀。”
日头爬到头顶时,蝉鸣又响起来,比刚才更热闹,像在为新生的同伴欢呼。陈默把艾草捆成环,给苏清圆和林薇薇各戴了一个,绿莹莹的草叶绕在头上,倒像顶别致的王冠。“这样蚊子就不敢靠近了,”他自己也戴了个,却把艾草弄歪了,引得林薇薇笑得直不起腰。
小主,
“我去井边打水,”苏清圆拎起水桶,“你们谁要喝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