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湖靠在屋檐下的草垛上,眉头紧锁,神色依旧带着从县城回来的疲惫。
连续六天的奔波,再加上县城里目睹的惨状,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的干涩感还没完全褪去,回来时灌下的那碗井水,似乎只够勉强撑到此刻。
“大湖,你回屋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你嫂子们呢。”陈李氏拄着拐杖走过来,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看你俩累的,眼窝都陷进去了,再不歇着,身子该垮了。听阿母的,你和石壮士快进屋休息。”
陈大湖勉强笑了笑,点点头:“阿母,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屋躺会儿,有啥事您喊我。”
说着,他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跄地走进了里屋。连日来的奔波和惊吓,让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哪怕只是片刻的安稳也好。
孩子们也各自散去,于甜杏正准备进屋趁着这周休息的一天,整理屋里的东西,就见院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本应该和陈大湖一起去休息的石敢当。
他依旧穿着那件沾了些尘土的短褐,只是肩上的麻衣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眼神比回来时柔和了些许,却依旧透着股沉稳。
他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站在院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
“石壮士,快请进。”陈李氏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