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副局长到任后的第二周,第一次主持召开了分管领域的专题工作会议。会议室里,气氛与以往有所不同。椭圆形的长桌旁,除了相关科室负责人,林凡作为总工程师助理也在座。桌上没有水杯,只有统一的笔记本和笔。陈局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一支红色铅笔横在旁边。
“今天这个会,就一件事:把今年分管领域几项重点工作的‘调子’定下来,把责任厘清楚,把节点卡死。”陈志远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工程科,先说国道改线段收尾工程,目前最大的卡点在哪里?具体到哪个环节、哪个人、预计何时能打通?”
被点名的工程科长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议如此单刀直入。他翻开材料,汇报了进度,提到一个征地拆迁遗留问题。
“遗留多久了?具体涉及几户?症结是补偿标准还是安置方案?你们上次协调是什么时候?跟乡镇、自然资源局对接的责任人是谁?”陈志远的问题像一连串精准的子弹,不容回避。
工程科长额头见汗,回答开始有些磕绊。陈志远听着,不时用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这个问题,本周内我要看到详细的报告,包括历史经过、当前难点、你们的三套解决方案建议。周五下午,我约了分管副县长,专门协调。你们把材料备齐。”
接下来是养护科。孙科长汇报春季行动进展,提到某段路因设计缺陷导致排水不畅,反复修补效果不佳。
“设计缺陷?当初的图纸谁审的?施工验收怎么通过的?现在这个问题,是局部修补能解决,还是需要返工?”陈志远打断他,“如果是设计问题,追究设计单位责任;如果是施工问题,按合同条款处理。养护不能总给前面擦屁股。这件事,养护科牵头,质检站、设计室配合,一周内拿出责任认定和技术处理两个方案,报给我。该追责的追责,该返工的返工,不能含糊。”
轮到林凡汇报总工办及专项工作。他吸取了上次局务会的经验,将技术评估小组运行情况、课题研究新进展、以及几项正在攻关的技术难题,浓缩成三个要点,每个要点都附有核心数据和关键节点。
陈志远听完,没问细节,而是问:“技术评估小组的议事规则和表决机制定了没有?‘四新’引进的决策流程,从申请到批准,需要几个环节?每个环节的审核标准和时限是多少?”
林凡心中一震。这些问题触及了管理机制的核心,而他目前推动的评估小组,确实还停留在“一事一议”的初级阶段,尚未形成规范的制度文本。
“目前……主要是基于会议讨论和专家意见,形成共识后推进。具体的流程和标准,还在摸索完善中。”林凡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