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刀上撩,硬撼!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潘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钢刀脱手飞出,虎口鲜血淋漓!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仰倒,差点摔下马背!
武松右手刀已至。
刀光如雪,掠过潘成脖颈。
没有惨叫。潘成瞪大眼睛,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然后一头栽下马背。
武松收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望向中军大旗的方向。
那里,种师道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将军!前军溃了!潘统制战死!”传令兵连滚爬爬冲到种师道马前。
种师道脸色铁青。从他听见号炮到现在,不过半柱香时间,一万前军已溃不成军,统制潘成被阵斩——这武松,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中军结圆阵!后军上前!弓弩手……”他话没说完。
西侧芦苇荡里,突然传来连片惨叫!
刘大锤动手了。
三百个陷坑同时塌陷!正在列阵的西军后军,成片成片掉进坑里,竹刺穿胸破腹,惨不忍睹!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绊马索又起,战马纷纷栽倒,阵型大乱!
“放箭!”刘大锤大吼。
埋伏在芦苇荡里的五千弩手,同时发射!箭雨从侧面覆盖了西军后军,像割麦子一样放倒一片!
“北面!北面也有伏兵!”又有士兵尖叫。
种师道猛地抬头——北面山坡上,滚木擂石如暴雨般落下!时迁的轻骑营从山上冲下,如猛虎下山,直扑西军中军侧翼!
三面合围。
种师道终于明白——这不是埋伏,是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武松根本没想“据水而守”,他要的是全歼!
“将军!撤吧!”副将嘶吼,“再不走就……”
“撤?”种师道惨笑,“往哪撤?后路已断,两侧是水,前面是敌——撤不了啦。”
他拔出佩剑,苍老的面容上浮起决绝:“传令——全军死战!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是……是!”
命令传下,西军残兵做困兽之斗。到底是百战精锐,即便陷入绝境,依然死战不退。一时间,梁山泊西岸杀声震天,血染黄土。
武松已杀回本阵。他换了匹战马,擦去脸上血迹,冷冷看着战场。
“将军,”孙二狗浑身是血地冲过来,“西军抵抗顽强,咱们伤亡不小!”
“知道。”武松抬眼望向中军大旗,“所以,要速战速决。”
他策马上前,来到阵前,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战场:
“种师道!你看看四周!五万西军,还剩多少?还要让儿郎们白白送死吗?”
种师道在中军旗下,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老眼含泪。确实,五万大军,前军已溃,后军被伏,中军被三面围攻,还能战的不足两万。
“武松!”他嘶声回应,“老夫可以死,但西军儿郎无辜!你放他们一条生路,老夫……愿自刎谢罪!”
“将军不可!”身边将领跪了一地。
武松沉默片刻,忽然道:“种师道,我敬你是条汉子,也敬西军是保家卫国的精锐。这样——你放下兵器,率部投降,我武松保证,降卒一个不杀,伤者救治,愿回家的发路费,愿留下的编入大齐军,一视同仁。”
种师道愣住。
“你……你说真的?”
“我武松,一言九鼎。”武松朗声道,“但有一个条件——你,种师道,必须死。不是为我,是为江南被西军屠戮的方腊部众,为那些战死的弟兄,给你留个全尸。”
种师道仰天长叹。
许久,他扔下佩剑:“罢了……罢了……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最后能用这条老命换两万儿郎活路,值了。”
他转身,对残存的西军将士道:“弟兄们……放下兵器吧。武将军既已承诺,老夫信他。好好活着……替老夫看看,这大齐,到底能不能给百姓一个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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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残存的西军将士,流着泪放下了兵器。
种师道整理衣冠,对武松遥遥一拜:“武将军,老夫……先走一步。”
说完,拔出腰间短匕,刺入心口。
尸体缓缓倒下,被亲兵扶住。
战场死一般寂静。
武松翻身下马,走到种师道尸体前,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风,盖在他身上。
“厚葬。”他只说了两个字。
日落时分,梁山泊西岸的厮杀声终于平息。
大齐军开始打扫战场。刘大锤带人救治伤员——不管是齐军还是西军,一视同仁。时迁带人清点俘虏,登记造册。孙二狗负责收殓阵亡将士,齐军和西军分开掩埋,都立木牌,写上名字籍贯。
武松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血色的夕阳染红梁山泊水面。
“将军,”时迁走过来,“战果清点完了。西军战死一万二,伤八千,降两万。咱们战死三千,伤五千。缴获粮草辎重无数,兵器甲胄够装备三万人。”
“嗯。”武松应了一声,“俘虏呢?”
“按您的吩咐,愿回家的发路费遣散,愿留下的编入新军。有两千多人愿意留下,都是西军老兵,战力不俗。”
武松点点头,忽然问:“潘成的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