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廊无昏睡了一日一夜,入了府内的御医皆瞧不出具体病因,只言外伤及风寒都好治,算不得大事,但殿下为何不醒,实是寻不出缘由。
问了几人皆是这番话辞,惹得宋元宁盛怒,派下影卫将王府守着,下令道,若他不醒,无一人得出。
浓重的药味盈满一室,闻久了舌尖上好似都沾染些苦意。
圭玉沉默着守于床榻侧,看着他无甚血色的冰冷面容,伸手触上他的手,高热倒是退了,只是余下的刺骨寒意却更叫人不适,如何都捂不暖。
凡人许是诊不出什么,但圭玉却瞧出问题,他现下模样,同重伤重病之下的谢朝辞何其相似。
朝辞是伤病加剧耗空了那具凡人身体,不得已只能靠些珍贵药材吊着,但此毕竟并非长久之策。
虽说他已离开谢府,暂无性命之忧,但要想彻底好转,泊禹恐怕还得另想办法。
而谢廊无……几桩禁术及因果强加而下,命数天机若要强行修正,便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抽空他的生机。
他短寿是必然,且又固执如此,执念深重,先前她猜测他不知能不能活过三年。
而如今……却莫名觉得,他或许活不过这个冷冬。
分明从前见过他许多次短寿死状,甚至能活成这个岁数的也并不多见。
此世如此情形……皆也算作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不知为何,她此时却不忍不愿多去看他。
她叹了口气,心口闷痛不止,抽回手,起身往外走。
宋元宁确是寻了人来替她喂兔子。
圭玉抬目看去,那人一身雪青绫裙,腰身裁得纤细,纤细柔弱的手指拂过怀中兔子,眉如远黛,模样好看满目温色,瞧着比那兔子还要乖顺。
是虞听晚。
圭玉神色未变,不动声色地靠近些,待走至她身后,她似忽而察觉,吓得险些未抱住怀中的兔子。
“圭玉姑娘……”她轻启唇,目光未敢落于她的脸上,只轻移开些。
圭玉打量着她,虽说还是太瘦了些,但面色已有了血色,肤色莹润,不似先前缠绕着深重病气。
看来那解药确实有效。
未得她应声,虞听晚抿了抿唇,小心同她对上视线,将怀中兔子递与她。
圭玉接过,感受到手指裹上的暖意,问道,“是公主要你来,还是你想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