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跟随撤离队伍返回,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辆被遗弃的吉普车上。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他示意熊哥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车辆。
他拉开车门,车内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味(除了张建军的)。他伸手在方向盘下方摸索——点火钥匙不见了。
这不是简单的弃车!林墨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敌人要远遁,要么开车继续跑,要么彻底破坏车辆。他们既没开车走,也没砸毁油箱或发动机,只是拿走了钥匙……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没打算长期离开!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有一个预先准备好的、既能躲避风雪严寒又能藏身的据点!他们只是暂时隐匿,很可能在观察,甚至可能在等待什么时机!
“团长!”林墨压低声音,快速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告知王铁山,“车里应该还有油,钥匙被拔了。他们没走远,肯定就在这附近藏着!”
王团长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白茫茫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芦苇荡和星罗棋布、大小不一的冰泡子。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平坦的荒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在这鬼地方藏身?”王团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既能保暖又隐蔽……他娘的难道是钻到冰窟窿底下去了不成?”
但他深知林墨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荒原上,主动搜索两个(甚至更多)训练有素、持有武器且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无异于让战士们成为活靶子,代价将是极其惨重的。
同时,大家也纳闷:车上为什么只有被控制的张建军?王娟和孙志海去哪儿了?是遇害了吗?
“通讯兵!”王团长压下心头的焦躁,迅速下达命令,“通知下去,以吉普车为中心,半径一百米,建立隐蔽观察点!每两小时一轮换,每次四人小组,给老子死死盯住这辆车和周围区域!其余人员撤回卡车待命,原地休息取暖,保持战斗准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告诉战士们,把眼睛都放亮点,敌人极可能有枪!”
“是!”通讯兵立即低声传达命令。
警卫排的一个班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雪地和芦苇丛中,各自找到了最佳的隐蔽观察点。枪口从不同的角度,无声地指向了那片死亡区域。其余战士则开始有序向后方的卡车方向撤退。
严寒是双方共同的敌人。潜伏的战士必须忍受酷寒的折磨,而隐藏的敌人,同样也需要热量来源。
就在王团长认为目前只能采取这种保守的监视战术时,林墨再次凑近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王团长先是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建议,但随即,他眼中的惊愕慢慢被一种锐利的、带着冒险意味的权衡所取代。他死死盯着林墨,又看了看那辆孤零零的吉普车,以及周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和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