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日天眉头紧锁:“俺走南闯北,也没听过什么‘小蓬莱’。”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师爷贾文明,扶着歪掉的帽子,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恰好听到这句。他捋着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胡子,沉吟道:“‘小蓬莱’……老朽似乎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并非指泉州,而是……而是指杭州西湖边上,一家极其隐秘的……高级暗娼馆子!”
“啥?暗娼馆子?!”所有人都惊呆了。
唐成更是脱口而出:“黄鹤这老小子,卷了我们的钱,跑去嫖了?!”
金灿灿痛心疾首:“而且还是去那么高级的地方!都不带我们……呃,不是,是太可恶了!”
吴良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合着自己挪用的县库银,破产兄弟的零花钱,王婆的棺材本,最后都要贡献给西湖边的“小蓬莱”了?
赵日天也是怒极反笑:“好个黄鹤!骗了钱不去享受山珍海味,不去购置田产房屋,直奔暗娼馆子!还真是个……妙人啊!”
侯三为了戴罪立功,忙不迭地补充:“是是是!黄鹤就好这一口!他常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千金散尽还复来,全都扔进娼馆里!”
众人:“……”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只有山风吹过乱葬岗的呜咽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良才颤声问道:“赵……赵壮士,如今线索有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赵日天大手一挥:“还能如何?自然是去杭州!端了那‘小蓬莱’,抓回黄鹤,追回赃款!”
“去杭州?!”唐成和金灿灿异口同声,脸上却露出了奇异的神色——三分恐惧,三分兴奋,还有四分是“公款出差去高级娱乐场所周边办案”的莫名期待。
柳芸娘看着自家夫君那副又怂又期待的模样,再看看跃跃欲试的破产兄弟,以及那个明显脑子也不怎么正常的“正义壮士”,突然觉得,这追赃之路,恐怕会比诈骗本身更加离谱和艰难。
她深吸一口气,对赵日天道:“赵壮士,此事关乎我县百姓血汗钱,也关乎朝廷法度。我夫君身为县令,责无旁贷,理应与壮士同往。只是……”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吴良、唐成、金灿灿,“此行需以追赃为重,若有人敢假公济私,踏入那‘小蓬莱’半步……”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掂量了一下手中一直没放下的搓衣板。
吴良、唐成、金灿灿三人同时感觉膝盖一软,胯下一凉。
“不敢!绝对不敢!”三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赵日天看着这奇葩的组合,咧开大嘴笑了:“好!那咱们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一早,出发杭州!俺倒要看看,是那‘小蓬莱’的姑娘厉害,还是俺的熟铜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