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夹杂着探究、狐疑甚至轻蔑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射过来。
实业巨头和投资大鳄的高端局,怎么混进来一家地方性银行的代表?
这可是场内绝无仅有的独苗!
汪明恍若未觉,后背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钢笔,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开场的厮杀。
主位上,有色金属工业协会会长陈全耀清了清嗓子。
“诸位,寒暄的话全免了,咱们直接挑破脓包。”
大屏幕瞬间亮起,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色K线图直直砸入众人眼帘。
陈全耀手指叩击着桌面,声音沉闷如雷。
“看看这个断头铡!短短几个月,国际铜价从七千美元的云端,一路狂泻到四千六百一十美元!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断崖式暴跌,直接砸穿了六年来最低的铁底!现在国内百分之八十的高成本冶炼厂已经全面陷入血亏,每天睁开眼就是几百万的窟窿!”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青筋暴突。
“这还不算完!融资铜的风险彻底烂包,各大金融机构全在发疯一样收紧信贷。那帮贪得无厌的外国资本趁火打劫,正通过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期货合约,肆无忌惮地往下狂砸价格!咱们的脖子,已经被人家死死卡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实业界的大佬们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红着眼睛拍桌子怒吼起来。
“必须抱团取暖!立刻全行业联合减产保价,绝不能再让他们吸咱们的血!”
“光减产顶个屁用!得加快海外矿山布局,把原材料的命脉攥在自己手里!”
“对!产业链必须向下游死命延伸,提高附加值,总不能一直给人当苦力!”
群情激愤中,汪明冷眼扫过对面那排金融机构的代表。
这帮平日里叱咤风云的资本大鳄,此刻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任凭实业派吵得翻天覆地,这群捏着钱袋子的人愣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全耀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诡异的现象。
“行了,实业的同志们先歇会儿。对面搞金融的财神爷们,大难临头,总不能全装哑巴吧?也给咱们指点指点迷津呗。”
赵锐锋闻声而动,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
“实业界的应对思路没毛病,稳扎稳打。”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但别忘了,对我们金融资本而言,护盘不是靠嘴皮子,得拿真金白银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火坑!咱们现在的对手是谁?是瑞银、是盛高、是绿森林这种武装到牙齿的国际嗜血巨头!”
赵锐锋拔高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