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狼藉中,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这见鬼的压榨制度,随后被两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反扭着胳膊,扔出了写字楼大门。
抱着那个装满私人物品的破纸箱,坐在路边花坛上的斯诺夫擦去嘴角的血丝,神经质般地咧嘴笑了起来。
诱饵已下,接下来,该捕猎了。
下午七点,曼哈顿的夜幕悄然降临,霓虹灯划破冷雨夜。
三井物产纽约分公司大楼地下车库,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
岸田健次郎双手抓着方向盘,眼眶底下的乌青连厚重的黑框眼镜都遮不住。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车里,斯诺夫挂挡跟上。
连续多日的暗中蹲守,他早把这头猎物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每天下班后,他都会准时钻进同一家居酒屋用酒精麻痹神经。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位置偏僻的日式酒馆门前。
推开木质推拉门,酒馆里冷清得可怕,只有老板在吧台后百无聊赖地擦着玻璃杯。
岸田健次郎挑了角落里最暗的卡座,疲惫地将公文包甩在长凳上。
“一份烤鸡肉串,两壶温清酒。”
岸田捏了捏狂跳的眉心,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火焰炙烤。
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电解铜,就靠着几组虚假的提单代码,在釜山、新加坡和纽约的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仓库之间玩着左手倒右手的幽灵游戏。
凭空捏造出如此庞大的库存假象,一旦资金链断裂或者交割日被人盯上要求现货查验……
岸田端起刚送上来的清酒,仰头灌进喉咙,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蒙着眼睛在一根即将崩断的钢丝上狂奔,脚下是万丈深渊。
一阵裹挟着寒气的皮鞋声在卡座旁停住。
斯诺夫端着一杯加冰的波旁威士忌,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