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常务副市长胡宪玉的背景音极其安静。
“明早十点,来我办公室。”
次日上午十点整,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
汪明大步跨入房间,他没有拿出那份几十页的战损报告,而是用极度克制却又带着压抑情感的嗓音,将昨天在老街偶遇那个中年骑手的每一个细节,原原本本地剥开在市长面前。
“胡市长,我们这两天在会议室里拍桌子、抠字眼,甚至为了底层数据的错位争得面红耳赤。可我们博弈的初衷,难道不就是为了解决那个四十岁汉子一样的普通人,他们最害怕的医疗和养老问题吗?”
“政策,归根结底是为人服务的,不能让活生生的人,被条条框框的死规矩给生生卡死!”
胡宪玉夹着钢笔的指尖停顿在半空中,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震动。
他缓缓放下钢笔,目光透过落地窗,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
良久,他终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汪明,你这小子,总是能往人心窝子里捅刀子。我会亲自给周局打这个电话,让他们把技术壁垒先放一放,别再拘泥于那些死规矩了。”
汪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掏出手机,点开邓言的对话框,指尖飞速输入。
“拿到最高权限,立刻通知人社局,重启会谈!”
第二天清晨,长江大酒店的会议室里,弥漫了三天的火药味奇迹般地消散了。
得到顶层授意的人社局代表团,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政策冰山,终于被凿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谈判的节奏瞬间拉满,一项项破冰的条款在白板上迅速成型。
完全符合户籍和档案条件的骑手,直接纳入城镇职工社保体系,饱了么企业端咬牙咽下了绝大部分的统筹费用。
对于那些信息存在错位、暂时无法接入大系统的骑手,海市史无前例地独创了新业态职业伤害保障险种,这笔钱,饱了么全额出资,绝不推诿。
而那些底层数据存在严重瑕疵的历史遗留人员,则由饱了么内部设立的骑手关爱基金进行无条件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