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总说得太对了!汪总,你前几天在海市搞的那个社保试点,动静虽然大,但你每年的财报要流多少血?资本市场是最现实的。你完全可以借鉴格拉布平台的做法,把骑手转包出去,剥离劳务关系,让报表重新漂亮起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汪明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定定地看着两位在国内呼风唤雨的大佬,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沈秋阳愣住了,马金龙也皱起了眉头。
“国情不同。”
“美国拥有极其成熟完善的底层社会福利体系,即便骑手是独立承包商,他们一旦倒下,有大量的救济金、失业补助和医疗白卡去托底。”
汪明转过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但我们的国家不一样。在我们的这片土地上,别说外卖骑手,就是路边推车卖烤冷面的小摊贩、工地上的泥瓦匠,有几个能自己掏腰包去买齐社保的?”
“如果我们这些靠着数字红利吸纳了海量就业的平台,也学着美国人玩文字游戏,把几十万、上百万底层劳动者的生老病死,全部以独立承包的名义甩锅给他们个人,甩锅给社会去兜底……一旦出了事,谁来管他们?”
两名商界巨头彻底沉默了。
沈秋阳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资本理论,在汪明极具穿透力的质问面前,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金龙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后辈。
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是对资本的妥协,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社会责任感。
良久,马金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汪总,你骨子里,是个无可救药的梦想主义者。”
汪明紧绷的肩膀一松。
他哑然失笑,随手将球杆插回球包里。
“马总,您已经是第三个这么评价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