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邢丽丽拖着一个银色拉杆箱,步履沉重穿过安检闸机。
没有了往日那身高定职业装的武装,此刻的她只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四目相对。
邢丽丽的神色愧疚、难堪、委屈。
汪明迎上前,手扣住拉杆箱的金属把手,接了过来。箱子沉甸甸的。
邢丽丽揪住衣角,眼眶红透。
“对不起,汪明……那份金融结构确实是我设计的,但我对天发誓,我绝不是有意要害你们。”
汪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
“我最初设计的底层资产,捆绑的是国内的衡大和安邦等优质地产项目,风险完全处于可控范围内。是林总……是她最后不顾反对,强行把标的物替换成了美国那几家摇摇欲坠的房地产公司!”
汪明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我心里有数,毕竟咱们是同窗,你的为人我清楚,那不是你能布下的局。”
一旁的刘恒上前一步。
“就算是替人挡了灾,从盛高辞去职务,也没必要非得逃离中城啊!凭你这几年在投行圈练就的真本事,换家股份制银行还不是轻而易举?去海市银行也完全行得通!”
汪明说道:“只要你点头,海市银行投资分析师的位子,我随时给你留着。”
邢丽丽摇了摇头。
那一头短发在穿堂风中显得凌乱。
“我去你们那儿,陈行长、高行长嘴上不挑明,心里能不怨恨我?毕竟是我递过去的刀子。这几年的跟头算让我彻底醒悟了,我根本不适合干投行。”
刘恒满脸惋惜。
“我不怕加班干活,不怕为了一个数据推演几天几夜不合眼。可我受够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尔虞我诈,受不了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恶心伎俩。我更不想再熬下去,有朝一日变成林霖那样的女人。”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汪明注视着眼前这个被中城名利场击垮,却又寻回本心的老同学。
“那回老家之后,打算做点什么。”
邢丽丽的嘴角露出恬静的笑意。
“先考个教师资格证,再努把力把编制考下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教书育人。就像李华那样,挺好的。”
汪明叹了口气。
金融街少了一个投行女精英,小城里或许会多一位好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