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桦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随手将半杯威士忌砸在地毯上。
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地毯。
从2011年起,他就常年包下这里至少五间连排套房。
每天晚上,只有随机挑选一间入住,他才能勉强合眼。
可今晚,无论换到哪一间,他都觉得自己正睡在火山口上。
桌上的几台加密手机静静地躺着,每一台里都装着足以让天敏系万劫不复的催款信息。
他双手抓着头发,眼底布满血丝。
步子迈得太大了。
各个项目的资金链紧绷到极致,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天敏系这个看似庞大的帝国,内部的现金流已经出现了致命的危机。
套房的门被推开。陈默夹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走了进来。
一份资金调度表被推到茶几正中。
“萧董,这是截止今晚十点的最新盘口数据。”
“情况不太乐观,大动脉上有两个极其致命的出血点。”
陈默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一长串红字。
“第一,如烟传媒那边的窟窿眼看要兜不住了。咱们之前借出去的十五个亿全压成了长线,本金根本抽不出来。赵如烟自己砸进去的六千万蒸发得干干净净,后续如果不继续输血,她的盘子当场就得散架,咱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第二点更要命。华资实业对华夏人寿的增资案敲定了,整整三百一十六点八个亿。咱们作为第一大股东,这轮认购必须跟。一旦我们在董事会上投弃权或者反对票导致增资被否,市场信心瞬间崩盘,华资的股价绝对会暴跌。到时候,咱们质押在各大券商手里的股票池,马上就会击穿平仓线,需要填进去补充的保证金是个天文数字。”
萧天桦抓起桌上的威士忌酒瓶,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陈默咽了口唾沫。
“还有个坏消息。甬江城投那个债券承销权,咱们彻底折戟了。海市银行横插一杠子,把单子撬走了。咱们原计划通过ABS套现的现金流……断了。”
萧天桦转过身:“到底是谁把那份绝密的ABS底牌漏给海市银行的。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
套房里回荡着萧天桦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双手按住桌面。
“国内四大行和那些股份制银行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默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