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川殿内,一排太医跪在地上,宫里鸦雀无声,各个都快把头埋进地里了,根本没人敢抬头直视祝修云那张漆黑阴沉的脸。
为首的老太医是太医院资历最高,医术最好的,曾经侍奉过三代帝王,如今已年过古稀,弯着一把老骨头,满面无奈。
“陛下,女子孕初害喜本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微臣已为娘娘调理药方,缓解不适,其余的,微臣也实在没法子了……”
纱幔后面,沈娆虚弱地躺在床上休息,白天总是嗜睡,哪怕从中午睡到天黑也不觉得累,面色却是因为吃不下东西而有些差。
祝修云光是看着便觉得心疼,叫来太医院全部太医,也没一个有用的。
“难不成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贵妃强忍这痛苦吗?”
所有太医都沉默了,把头低下去不再说话。
祝修云眉心发疼,烦躁地闭了闭眼,将他们所有人赶出了韶川殿。
听到外面动静渐渐小了,沈娆轻声唤着“陛下”,气若游丝,祝修云听到后立即掀开纱幔,坐到了沈娆床边,握住她的手柔声哄道:
“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陛下关心。”
沈娆苍白的面上挤出一抹笑,看得祝修云心口一阵抽疼。
“太医院这群没用的废物,朕真是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干嘛!”
沈娆强撑着想要起身,被祝修云按了回去,他蹙起眉角道,“你好生躺着,起来做什么?”
“陛下也不要怪太医们了,臣妾已经好多了。”
祝修云疼惜地抚上沈娆面颊,“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即跟朕讲,千万不要自己忍着。”
沈娆被祝修云的这句话逗笑了,扑哧笑出声,苍白虚弱的脸上总算显得生动了些。
“陛下说这话,是能治臣妾的害喜之症吗?”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朕若是可以,恨不得能与爱妃感同身受,不再让你一个人忍受着漫长的苦难。”
沈娆眼里蓄满了泪水,她歪了歪身子,靠到祝修云肩头,“待臣妾次年临产时,臣妾好想有陛下陪在身边。”
“他们说,十月怀胎临盆之时,就好比一道鬼门关,臣妾好怕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想哭,她从未经历过这些,束手无策地当上人母后,好像身边唯一能依靠的便是身侧的这位天子,沈娆只求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与腹中孩儿都能平安。
想到此处,她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眸底洋溢着母性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