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蹲在树下瑟瑟发抖,寒风透过衣领吹进他薄薄的长衫中,他双手抱紧自己,使劲摩挲,扭头一看倚在墙边气定神闲的谢丞,不由道:
“师父,你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不您找个地方躲躲吧,我在这边盯着。”
靛蓝色长袍领口的狐毛随着寒风摇摆,眉间微拧,趁着赌坊外暂时无人进出,他侧身回头望了一眼直发抖的长柏。
“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
男子薄唇轻启,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长柏却连声拒绝,硬是要撑着在这里陪谢丞一起等。
“这方志文也是真好笑,一连小半个月都不回家,成天泡在这赌坊里。”
“还害得、害得我们……阿嚏!跑空了好几趟……”
听到长柏打喷嚏的声音,谢丞下意识回头,将肩上的狐毛披肩解下,披到了长柏身上,只身只剩下一件轻薄的墨色对襟窄袖长衫,他不让长柏动手:
“披着,别着了风寒。”
长柏心里流出一股暖意,“多谢师父体恤!可这样……您怎么办?”
“你师父还不至于像你这般弱不禁风,”谢丞上下打量着他,又帮他把披风系得更紧了,“你要是染了风寒,我可没工夫管你了。”
他嘴上这般说着,可还是试了试长柏手上的温度,“还冷吗?”
“不冷。”他连连摇头。
隔壁一家客栈总算迎来今日第一位入住的客官,掌柜喜出望外地出门迎接,见来人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虽骑着马,身上包袱却没几个,忙不迭命小二帮忙栓马。
他刚准备去扶那人,便见少年轻身一跃,翻身下马,被玉冠高高竖起的长发恣意甩动,鲜红色长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翻腾的银丝流云滚边,从着装便能猜出此人非富即贵。
“掌柜的,最好的房间是哪个?”
“天字一号房!”掌柜两只眼底放出光,卑躬屈膝地恨不得把背弯到黄土里,一路迎着少年进入客栈,“客官,您这边请!”
他不让小二牵自己的马,随手牵过马绳,问掌柜的,“这边有马厩吗?”
掌柜步子一顿,讪笑两声,“客官,咱这一带骑马的少,不曾设过马厩。”
“若您不嫌弃,您就将马栓到寒舍的廊柱上就行,您放心,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