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
谢丞!
谢丞来不及跟梁昭寒暄,四面宫墙和房顶上钻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拿长刀,来势汹汹,加上刚才的那支暗箭,分明是有人今夜故意设局于此。
谢丞手臂被箭矢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在汩汩地往外流血,梁昭心下一紧,关切的话还未出口,他便拔剑迎上那些黑衣人。
与此同时,有宫人高声呼救:
“慈仁宫走水了!快来人啊!慈仁宫走水啦——”
漆黑的天空一角被火光晕染,梁昭仰头去看,不免生疑。
怎会这么巧?
“快来人啊!有刺客!”
她被谢丞死死护在身后,黑衣人根本无法近她身。
呼救的声音很快被寒风吞噬,慈仁宫走水的消息却是一层一层地往外传,宫女太监惊慌失乱地奔走在水房和慈仁宫之间,即便是梁昭喊破嗓子,也无人发现这边的打斗。
刀剑相撞,寒光乍现,面对四面围拢过来的黑衣人,谢丞手持长剑,身子腾空而起,一个飞踢正中黑衣人胸口,而后再次拧身,挥出一片凌厉剑风。
剑光闪烁间,好似有无数剑影在闪动,看得人眼花缭乱,梁昭步步退避,见身侧有人偷袭,及时闪身躲过,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台盆栽向黑衣人扔去。
慈仁宫那边忙得兵荒马乱,火势大得好似要吞掉整座宫殿,灼红了半边天空,横栏梁柱纷纷断裂,宫女太监手里的水桶一桶接一桶地往里面泼,也不见火势有半点缓解。
尽管这边打斗再激烈,也吸引不来他人分毫注意。
谢丞体力渐渐不支,一时疏忽竟然让黑衣人钻了空子。
刀刃穿过谢丞左胸,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强忍着疼痛,拔剑抵在自己与梁昭身前。
眼神狠厉,无声威逼。
黑衣人持刀再次逼近,偏巧这时,御花园外传来一人惊呼:
“你们是何人!来人,抓刺客!”
祝沣和福泽带着一行自卫军及时赶来,黑衣人见状纷纷窜上屋顶逃跑,谢丞卸了力,只能靠剑身堪堪支撑住身子。
梁昭看着谢丞的伤口血流如注,面上血色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何为心慌。
“今夜……谢谢你。”
她不敢想,今日若是没有谢丞营救,凭她一己之力,怕是必定会丧身于此。
谢丞却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冲她轻轻地摇摇头。
“娘娘,是臣……救驾来迟……”
他每提起一口气,说一个字,右胸的伤口便裂开一分,鲜血顺着他的衣袍已经染上了梁昭袖摆。
梁昭颤声,“你别说话了……”
多余的话梁昭说不出口,她命人去请太医,声线中带着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一丝恐慌。
谢丞止住她,“别叫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