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和苁蓉放好了沐浴的水,就等着梁昭沐浴更衣就寝,二人守在梁昭身侧,看着她在矮榻旁出神,这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样持续了一整日。
琉璃见梁昭迟迟不来沐浴,便屏退了浴池周围侍奉的婢女,将殿内留给她与苁蓉茯苓三人。
“我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梁昭抚上心口,将心中所思说了出来,“总是感觉……后宫又要发生什么事了。”
茯苓自如道,“后宫新人来旧人去这么多年,每天都有不一样的事上演,娘娘不必忧心。”
“不。”
梁昭矢口否认,她清楚自己预感的并不是寻常事,而这份不安从下午见到苏未央后,就慢慢埋在心底,直至此时,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心跳好似下一秒就要突破胸口。
她暗自捏紧了香囊,斟酌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苏未央。
就在她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祝修云跟了进来,见梁昭行色匆匆,着急出去,他下意识拦住。
“天色已晚,爱妃这是要去哪儿?”
梁昭这才注意到祝修云,匆匆行礼,“参见陛下。”
她不曾想过隐瞒,主动跟祝修云提起了苏未央一事,她抬起恳切的眼睛询问祝修云今日可有见过苏未央。
祝修云怔住,心口莫名一滞,只能实话实话:“刚才她来寻朕,求朕……赐她白绫。”
“娘娘,天色不早,您该就寝了。”
小宫女端着洗脸的水盆推门进来,嘎吱一声,虚掩的门板被推开,她抬头看到那一幕,洗脸盆掉在地上发出巨响,水花四溅,她惊声尖叫,双腿发软,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寝殿门外很快围拢了许多人,大家都只敢在门外张望,交头接耳,等梁昭和祝修云来了,苏未央已被太医放了下来,盖上白布。
梁昭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众人为她让开一条道,梁昭缓缓地向掉地上那具被盖了白布,毫无生气的人靠近,直至掀开白布,看清了人,她也不愿面对。
明明白日里还在与她好好说话,那时梅花开的正艳,与她娇俏可人的模样最是相称,偏偏才过没几个时辰,她便了无生机,面上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祝修云向后跌了两步,还好王公公在侧及时接住了他。
“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啊。”
祝修云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朕以为她只是跟朕发发牢骚。”
王公公扶着他,“逝者已矣,陛下莫要自责。”
梁昭重重闭上眼,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握得紧紧的,眼角泪珠接连滚落。
太医将一匹布帛呈送到祝修云面前,“陛下,琏妃便是用这东西自尽的。”
祝修云瞥了一眼,便已心知肚明。
是他当初为了安慰苏未央,命人在京城寻来的惊秋蚕丝棉的仿品。
她将一条条布帛撕碎,拼接在一起,便成了绫条状。
梁昭不敢去看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她不敢想苏未央在上面时会有多痛。
“都怨我……若我早点发现未央不对劲,便不会有这事发生……”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滴落,她趴在苏未央的尸身上痛哭,泪水浸湿了她身上的白布,洇出了一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