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斗胆再言,便是这未来史书之中所说的‘魏晋南北朝’,数百年乱世,王朝更迭如走马灯,今日你为王,明日他称帝。在那等乱世之下,谁家,不为了自保,不做些安排?我等世家能传承数百年,亦不可不虑。”

“故此,臣有一言,希望陛下,能理解我等的苦心。”

他这番话,听起来是大逆不道,但却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乱世中,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不过!”崔民干的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此一时,彼一时。”

“既然如今大唐已立,四海渐平,陛下雄才大略,远迈前朝,我等也亲眼见到了大唐在陛下手中,将开创出何等辉煌的盛世。”

“臣可以向陛下保证,之前在暗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之事,从今日起,我等七家,绝不会再做!”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加重了语气。

“至于陛下心心念念的‘废奴之事’,臣等,也愿意做出表率!”

“我等七家,甘愿带头,与名下所有奴仆,签订那所谓的‘雇工合同’,并立刻释放家中半数奴仆,以安天下之心!”

“此事,无需再等二十年,回到大唐,便可立刻施行!”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只是承诺,更是拿出了实际的利益交换。

李世民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

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崔民干。

“好一个‘理解你们的苦心’。”

他冷笑一声。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

“崔民干,你以为,你拿前朝的乱世做借口,再主动退让一步,朕就会既往不咎了吗?”

李世民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你说的没错,隋末乱世,天下汹汹,各家为了自保,手段龌龊一些,朕可以理解。”

“我李家能得天下,也少不了你们这些世家在暗中的支持,这份情,朕也认。”

他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现。

“可是!”

“现在,是大唐!是朕的贞观朝!”

“自朕登基以来,对外,北击突厥,西灭吐谷浑,扬我大唐国威!对内,与民休息,轻徭薄赋,革除弊病,还天下百姓一个安乐!”

“在这种时候,尔等,只一个释放奴仆的说法便要继续行挖我大唐墙角,喝我大唐子民鲜血之事?”

李世民越说越怒,最后指着他们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