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虽然虚弱,却已经清澈下来。
他看着靠在榻边的紫灵,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虚弱又诡魅的笑容。
“咳咳……我就知道……你对我,下不了手。”
“你少自作多情。”
紫灵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苏宁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但一阵剧痛立刻让他倒吸口凉气。
“我的经脉全断,丹田也碎了!”
苏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现在的我,连个凡人都不如。”
紫灵没有说话,在那种情况下能存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紫灵……师妹。”
苏宁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帮我一个忙。”
紫灵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
季仓一炉丹药刚炼完毕,准备调息片刻。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之前已经交待过……但若非急事,紫灵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一挥手,撤去了门上禁制。
“嘎吱——”
紫灵推开门,站在门口,脸色更加苍白。
“季道友,你来一下。”她声音很是不同寻常。
季仓没有多问,跟在身后进了她房间。
刚一踏入,季仓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地板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之人。
虽然狼狈不堪,但一眼就认出来了。
临南城少城主,苏宁!
季仓迅速恢复平稳,转头看向紫灵:“解释一下。”
紫灵深吸口气,将门关上,再次加固了房间阵法。
……
“所以,你在穿云梭上那次短暂停顿,就是因为发现了他?”季仓问道。
“是。”紫灵点头,“我察觉到了灵宠袋的异样,就打开看了一眼……”
季仓沉默起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苏宁,又看了看紫灵,脑中飞速地串联起所有线索:
苏宁在生死关头,没有选择逃向别处,而是精准地锁定了紫灵的灵宠袋。
这说明,他不仅认识紫灵,而且对紫灵身上的某些东西非常熟悉!
“为什么是那个袋子?”季仓直指关键所在。
紫灵咬咬牙,一字一顿道:“因为,它是张玄……张真君赐给我的。”
“什么?!”
季仓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以,苏宁才会在绝境中,通过感应到那个袋子上的特殊气息,强行遁入其中避难。”
紫灵平静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
张真君亲自做局,对象还是她这种筑基期蝼蚁……像这样的话,她自然不会说。
季仓默默看着紫灵,通过两人手指上佩戴的“灵犀环”,穿了一道音过去。
“你没有动手,是对的。”季仓传音道。
紫灵微微一怔,看向他。
季仓继续灵犀传音:
“那灵宠袋既然是张玄胤亲自给你的,以元婴后期大修手段,
上面绝对留有极其隐秘的追踪印记,或者保命后手。”
“你如果刚才真的杀了苏宁夺宝,无论做得多干净,张玄胤都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不仅是你,连我也会被瞬间锁定。我们两个,绝对走不出这落霞坊。”
“那现在怎么办?”紫灵传音问道。
“救他。”
季仓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现在伤得很重,随时会死。
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们一样脱不了干系。”
他走上前,蹲在苏宁身边,将手搭在了脉门上。
此刻的少城主已因伤势过重,再次陷入昏迷。
“我是炼丹师,疗伤方面比你内行。”
季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本命灵植九幽草轻轻摇曳,化作无数根无形的触须,
顺着苏宁脉门,一点点地探入他体内。
随着感知的深入,季仓眉头越皱越紧。
伤得太重了。
苏宁体内的经脉,就像刚经历过一场地牛后的道路,支离破碎,四处断点。
最惨烈的是丹田。
原本应该凝聚金丹的地方,却是一片废墟。
只差一步就能成型的极品金丹,彻底碎裂。
碎裂产生的狂暴力量,竟在丹田内形成一个“破坏”漩涡,不断绞杀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