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密室内。
季仓旧盘膝而坐,眉头微锁,心神全然沉浸在《三阶符阵初解》的推演之中。
玄伞悬于头顶,缓缓旋转,洒下濛濛乌光,将他周身笼在一片幽暗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神识触角捕捉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盈、细碎,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他没有立刻从那物我两忘的境界中退出来。
识海深处,那缕主仆契约清晰告诉他,门外站着的是云薇。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随手打出一道法诀。
“轰隆隆……”
断龙石轧轧升起,露出一道缝隙。
“云薇”端着红木托盘,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
室内光线昏昧,唯有阵纹流转时泛起的幽幽冷光。
她走到季仓身侧,屈膝跪下,将托盘搁在石几上,提起茶壶斟了一盏热茶。
“主人,参悟符阵耗费心神,喝口茶歇息片刻吧。”
声音软糯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耳廓,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季仓将贴在额头的玉简取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长达数个时辰的推演。
他阖着双眼,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去接茶盏。
“云薇”双手捧着茶盏,恭恭敬敬递上前去。
就在季仓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的刹那——
“云薇”那涂着淡淡蔻丹的纤细指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
没有动用一丝真元,没有施展任何法术。
但这微不足道的触碰,却如同在滚油锅里溅入一滴冷水!
“女苏宁”的魂魄,本是先天阴阳双生体中剥离出的极阴之魂。
她如今占据的这具躯壳也是女儿身,在魂力催发下,从骨子里渗出纯粹到极致的极阴之气。
而季仓体内,刚刚炼化吸收的四阶玉髓琼浆——
那是浩瀚的天地本源,是至阳至刚的庞大能量,让他的长生真元处于一种极度充盈、甚至阳气过盛的亢奋状态。
极阴遇至阳。
这是天地间最根本、最原始的法则共鸣。
“嗡——”
肌肤相触的瞬间,季仓只觉得手背上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
一股极其诡异、冰冷却又带着致命诱惑的阴气,顺着毛孔,毫无阻碍地钻入经脉,直直撞进滚烫的真元之中。
“当啷!”
茶盏脱手跌落,摔在青石板上,茶水四溅。
季仓猛地睁眼,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看到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漩涡……以及快要溢出来的情欲。
这不是云薇的眼睛!
警兆!
前所未有的警兆在脑海中炸响。
他常年刀尖舔血磨砺出来的极致谨慎,在这一刻全线拉满。
不对劲!
季仓死死咬紧牙关,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厉喝,硬生生咽回肚子。
他本能地想抽身后退,强行调动长生真元,切断这诡异的接触。
然而,就在发力瞬间,一股更恐怖的反噬出现了。
“唔!”
季仓发出一声痛苦闷哼,整个人猛地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抓住胸前衣襟。
体内的真元失控了。
那股钻入体内的极阴之气,如同催化剂,瞬间引爆了体内潜藏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四阶琼浆药力。
极阴与至阳在经脉中疯狂纠缠、碰撞,滋生出难以言喻的燥热、渴望。
这不是什么低级的春药,而是基于修仙界最本源的天地阴阳法则的本能吸引!
季仓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找回一丝清明。
丹田深处,九幽草疯狂摇曳,墨玉般的叶片上银纹闪烁到了极致,拼命释放阴寒之气想要唤醒宿主。
可是,它做不到。
张玄胤赐下的四阶玉髓琼浆,蕴含的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提炼的天地本源!
这股本源之力在季仓体内形成了一种绝对法则压制。
九幽草虽神异,但它的品阶,终究只与季仓的筑基期修为挂钩。
面对元婴级别的法则气息,它如同被泰山压顶的幼苗,释放出的寒气刚刚冒头,便被那股庞大的本源之力瞬间同化、镇压!
季仓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开始崩塌。
视线开始模糊。
在他已经被篡改和扭曲的认知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女人,不再是他的侍女云薇。
在阴阳法则牵引下,在四阶本源的干扰下,她变成了某种天地间最原始、最契合大道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