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季仓将一丝灵力探入液体内部时,却感受到一股极其精纯的极阴能量——
不是阴灵的阴煞之气,而是某种更接近本源的、经过千百年自然沉淀后形成的至阴精华。
白兕从他怀中探出半个光团,两只眼睛盯着那汪液体看了半晌,忽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处极阴之地,竟会有这种东西?”
“什么东西?”
“玄阴地液!”
白兕整个光团都从季仓怀里飘出来,在半空中疯狂打转,声音里满是一种“你小子踩了狗屎运”的酸溜溜,
“极阴之地百年才凝聚一滴的至阴精华!这‘一盆’少说也有几千年的积攒!
寻常修士沾上一滴,经脉就会被极阴之气冻裂,金丹真人硬吞也得脱层皮。但你不同——你有九幽草!”
季仓心中一动,将手探入液面。
极寒之气瞬间刺入经脉,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血管,但他丹田内的九幽草在同一刹那疯狂摇曳起来。
墨玉般的叶片上,那些繁复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一股极其贪婪的吸力。
侵入他经脉的玄阴之气还没来得及肆虐,便被九幽草尽数吸走。
紧接着,一股经过九幽草过滤后的精纯灵力反哺回丹田,上品金丹的旋转速度竟隐隐加快了一丝。
季仓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丝,抵得上他在三阶极品灵脉中苦修数日的成果。
“这玄阴地液对别人是砒霜,对你却是仙丹!”
白兕在半空中扭来扭去,语气活像眼看着别人中了大奖自己却两手空空的赌徒,
“你的九幽草本就是极阴属性,与这玄阴地液同根同源。
用九幽草吸收过滤之后,这股极阴之力便能直接转化为精纯灵力,省去你数年苦修之功!
季小子,这东西的价值比暖阳玉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实打实能提升你修为的天材地宝!
把它全部炼化,抵得上你苦修数十年!”
季仓没有回答。
他正全力运转九幽草,将侵入经脉的玄阴之气一一吸收、转化。
半个时辰后,液面下降了约莫寸许,而季仓体内金丹的转速比平日里快了整整三成。
这还只是炼化了区区一小部分……
从此以后,季仓便不再让傀儡墨书暗中跟随钱大壮他们拣漏。
他亲自带着老藤,每隔几日便潜入极阴之地,找到新蓄积的玄阴地液,用九幽草将其炼化吸收。
液潭的大小随阴气的潮汐变化而变化——有时只有巴掌大的一小洼,有时能蓄到井口大小。
无论大小,他都不会放过。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这夜,季仓照例潜入极阴之地。
老藤的根系在前方探路,避开几处阴灵密集的区域,循着熟悉的路径摸到核心区域。
那汪玄阴地液今夜蓄得格外大,液面足有小池塘大小,墨绿色的幽光将周围岩壁映照得如同鬼域。
季仓在液潭边盘膝坐下,将右手探入液面,九幽草在丹田中疯狂摇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液面缓缓下降,丹田内的金丹旋转得愈发流畅。
当最后一缕玄阴之气被九幽草转化为精纯灵力时,季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落在岩壁上,竟结出一层薄薄冰晶。
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老藤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神识波动。
有打斗声。
不是阴灵之间的厮杀,是法器碰撞和修士呼喝——钱大壮和雷烈!
季仓眼神一凝,老藤的拟态灵衣瞬间将他裹成一团与岩壁同色的阴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无声潜行。
越是靠近,打斗声越是清晰。
玄铁盾与某种重型法器撞击的闷响、开山刀劈碎阴灵的雷暴声,还有钱大壮那标志性的粗犷怒吼。
阴灵暴动是极阴之地的常态,钱大壮和雷烈在此摸爬滚打数月,对各类阴灵的习性早已了如指掌。
阴灵数量再多,凭两人的配合和雷烈雷法的克制优势,打不过也总能全身而退。
但今夜不同。
季仓在潜行中嗅到了一股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气味。
果真,当神识顺着老藤的根系铺展到战场边缘时,他“看”到了。
围攻钱大壮和雷烈的,不是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