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仔细打量叶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凌清雪。

“异兽为凭。”叶崇补上后半句暗号。

掌柜沉默了三秒，忽然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客官说什么呢？小老儿听不懂。要是想喝茶，里边请。”

叶崇心中一沉——不对？难道找错了地方？或者暗号已经失效？

就在他犹豫时，肩上的讙忽然动了。

它睁开那只琥珀色的独眼，三条尾巴中的一条轻轻扬起，尾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没有任何光芒或声响，但掌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住讙的尾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后，他迅速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嘴里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后院，第三间柴房，地板下有密道。公主的人在那里等。快走，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门外街上传来一阵骚动。

叶崇猛地回头，只见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正朝茶馆走来。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明显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人，手按刀柄，视线已经锁定了茶馆门口。

“官府的人？”凌清雪的手按上了裹剑的布条。

“不像。”叶崇快速判断，“没有制式腰牌，气势太凶，更像是……私兵或者杀手。”

掌柜在柜台后急促地说：“从后门走！快！”

叶崇不再犹豫，一把拉起凌清雪就往茶馆深处冲去。穿过油腻的厨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眼前是个堆放杂物的狭窄后院。第三间柴房的门虚掩着。

两人冲进柴房，里面堆满干柴和旧物。叶崇蹲下身，按照掌柜所说，摸索着地板——果然在墙角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开木板，下方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黑黢黢的，有潮湿的霉味飘上来。

“走！”叶崇率先下去，凌清雪紧随其后。

他们刚合上木板，前院就传来踹门声和掌柜惊慌的“各位官爷这是做什么”的叫声。

石阶不长，约莫向下十几级就到了底。眼前是一条低矮的砖砌通道，两侧墙壁渗着水珠，每隔几步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鸾鸟，扫描通道结构。”叶崇一边快速前进一边说。

鸾鸟的扫描结果显示，这是一条复杂的暗道网络，连接着西市地下多处建筑。他们现在的位置，正在朝西北方向延伸。

“有人。”凌清雪忽然停下脚步，手按剑柄。

前方拐角处，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叶崇示意狌狌。狌狌竖起耳朵听了听，小声说：“一个人，心跳很快，很紧张……没有杀气，应该不是在埋伏。”

“出来。”凌清雪冷声道。

拐角后，一个瘦小的身影颤抖着走了出来。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指向叶崇两人，但手抖得厉害。

“你、你们是谁？怎么知道这条密道？”少年声音发颤，却努力挺直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