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顾辰的心里。
他眼里的那点慌乱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他反手握住苏月的手,“嗯。”
第二天清晨,护士推门进来,开始做术前的最后准备。
备皮,插针,挂上吊瓶。
顾辰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躺在移动病床上,从头到尾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眼睛一直看着苏月。
苏月跟着推车,一路把他送到手术室门口。
那扇厚重的、刷着绿漆的双开门,像一道隔开两个世界的屏障。
一个护士伸手拦住了苏月:“家属在外面等着。”
躺在床上的顾辰转过头,视线锁在苏月脸上。
苏月对着顾辰笑,然后踮起脚,在顾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等你出来。”
门关上了。
头顶上那个写着“手术中”的红色指示灯,啪嗒一声,亮了起来。
整个世界瞬间就安静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苏月一个人,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儿。
她找了个靠墙的长椅坐下,背挺得笔直,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
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煎熬。
上辈子,那种无能为力的悔恨啃食了她后半生。
这辈子,她拼尽全力想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可现在,他的命,他的腿,又一次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挂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她坐不住,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单调又空洞的回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月回头一看,是陆枫。
他穿着一身沾了灰的工装,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