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裴将军同成国公府关系匪浅。”
一位头顶方顶幞头,着绯色官袍的大臣高举笏板,振振有词道:“他才回京,不去看望自己裴家的亲戚,马不停蹄探望一个表妹的夫家,足以见其怪异。臣想,表兄妹的关系只是个幌子,他真正想探望的,就是成国公。”
帘帐后的官家默默翻个白眼,抿唇道:“张卿,裴宴修乃朕的伴读,成国公府的纪娘子同皇考那里论起来,她还算是朕的表妹,他们表兄妹二人的关系朕一清二楚,并非张卿想的这般。”
做文人的,就是要能言善辩。
早在商议别的政事时,张中丞已经把现在官家会回答的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术,此刻脑海里只等着说完话。
“纪娘子的外祖父是寿王,此事人尽皆知,臣亦知晓官家与她的关系,更明白纪娘子与裴将军的曾经。”
他指出当年纪知韵主动退亲一事,“昔日臣与内子游汴河,听闻是纪娘子对不住裴将军在先,按理说裴将军应当记恨纪娘子才对,不应该一回京就前去探望她。”
官家拿着耳勺挠挠耳朵,根本没把张中丞的话听进去。
此刻张中丞话已说尽,举着笏板鞠躬行礼,耐心等待上方的回应。
听到没声响了,官家放下耳勺,动动身子往后靠,找到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坐姿,才冷不丁说:“不过是旧情难忘,正常。”
他当年为了得到温皇后欢心,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令心悦之人心上住着自己。
裴宴修与他一同长大,在禁中做过他的伴读,裴宴修的脾气秉性他最是了解,一旦在心里认定一位女娘,此生非她不娶。
多年未见,一回京就去登成国公府的房门,也属实正常。
官家玩弄手指头,“裴宴修的心思朕知晓,不必多言。”
张中丞闻言一愣,眼珠转动,提醒道:“官家切莫忘了裴家与徐家皆是武将世家,当年他们二人的婚约……”
官家实在不想听张中丞聒噪,伸手制止张中丞的话语,不耐烦道:“朕非常清楚裴徐两家的渊源,若他们真有大逆不道的心思,朕会比你先察觉,张卿且退下吧。”
张中丞讪讪应是退下,没能在皇帝这里上眼药,他心中极不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