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沉重的负担(3)

撑着金属靶面的手慢慢松开,浑身的肌肉还陷在极致的酸胀里,每动一下,都能感受到强化过的骨骼传来细微的嗡鸣。

粗重的呼吸还悬在喉咙口,没等平复,一股尖锐的腥甜突然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烫得气管发疼。

我猛地弓起背,偏过脸,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炸开。

一声接一声,震得胸口发颤,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指节下意识攥紧,抠进靶面的防滑纹路里,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压不住那股往上冲的血气。

我伸手将面具掀开一小个缝隙。

咳到极致时,一口温热的血沫从唇角喷出来,砸在哑光银灰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蓝。

紧接着,又是两三口,血珠落在地面的感应光纹上,淡蓝的微光颤了颤,被染成暗沉的蓝,很快又暗下去。

我抬手用手背随意擦过唇角,指腹沾着黏腻的血,温热的触感凉得很快。

没有慌乱,没有不适,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这样的咳血,我早就习惯了。

从那些无形的因果线第一次缠上我的四肢百骸开始,从博士告诉我“因果反噬会一点点耗竭你的存在”开始,这口血,就是身体最忠实的提醒。

它在说,我的时间,又少了一些。

咳嗽渐渐停了,喉咙里留着灼烧般的疼,胸腔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部分力气。

我缓缓直起身,垂眸看着地面上的血痕,眼底一片沉寂。

指尖蹭过唇角凝住的血痂,硬邦邦的,像结在骨血里的执念,抠不掉,磨不碎。

我太清楚这咳血的根源。不是训练过度的反噬,也不是强化身躯的副作用,是那些缠在我血脉里、骨骼上的因果线,又开始收束、勒紧了。

它们细如发丝,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让我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寸动静。

此刻,那些红丝正顺着经脉,从指尖、从脚踝,一点点往心脏缠,带着一种细密的、支离破碎的疼。

那不是皮肉的痛,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

骨头缝里像被塞进了细碎的玻璃,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挪动,都磨得生疼;五脏六腑像是被反复揉皱又展开,连心跳都带着撕裂般的钝感。

仿佛下一秒,这副被强行强化、看似坚不可摧的身躯,就会被这些因果线缠得四分五裂,散成虚无。

我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沉,鞋底碾过地面的血痕,将那抹蓝揉开,像极了我此刻被因果线撕扯、拼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