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武谷良撇嘴了:“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哭叽尿嚎的,把亲弟看成了死人一样!

小年轻没搭理他,而是向杜立秋扑通一下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杜立秋哟喝了一声,伸手把小年轻拽了起来。

“就冲你在这鬼地方,还对自己的亲弟不离不弃的,吃的不够还给了我们一个窝头,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小年轻叹了口气道:“没办法,都是被逼的啊。”

小年轻扶着弟弟,跟唐河他们聊了起来。

跟东北人聊天,你要能受得东北人像打架似的大嗓门,那就能唠得起来,每一句都不带让你掉地上的。

小年轻叫吕横,他弟弟叫吕竖,他爸吕有文,在七十年代末,就偷偷地开了这个矿。

所以,把唐河他们困死的黑窑,其实是他们老吕家的。

在八十年代之前,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挖煤也就挣几个辛苦钱,不是煤不值钱,而是你挖出来都没地方卖。

这东西在当地又不缺,老百姓守着这么多的煤,缺了少了,从国营那里,或是自己到地里挖点回来就够了。

它真正值钱,还是得运到没有煤的地方才行。

在那会,怎么可能大批量地运得出去,就是挖门盗洞的,小打小闹而已。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好的坏的一起来了,再加上市场松绑,物料紧缺,煤也可以运出去了。

吕大文挣了大钱,又开了矿了,足足十个矿洞,成为一方有名的大矿主。

吕大文想扩大发展,这年头想搞商业,第一个要拿下的,自然就是东北,得东北者,方能得天下。

因为在此几十年,东北都是老大哥啊,工业极其发达,对煤炭的需求量放眼全球都是首屈一指的,指头缝里随便漏出来点,就够他吃用不尽了。

于是,吕大文倾尽所有,搞了一大批煤运到了鹤岗……

吕横说到这里,唐河他们这仨东北人对视了一眼,实在是没憋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来,甚至差点把肠子都笑出来。

龙哥一脸懵逼,人家在说一个悲伤的故事,你们这笑点在哪呢?

吕横满脸的煤黑都盖不住他胀得通红的脸,梗着脖子说:“我爸又没去过东北,哪里知道鹤岗的煤那么多,品质比我们这地方的煤还要好呢!”

龙哥喃喃地说:“所以,你家把煤从一个产煤区,运到了另一个产煤区?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