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还要一直藏头露尾吗?我不过是个身限境界的小角色,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吧?」战决明开口试探,相比以前低调谨慎了许多。
话音刚落,他面前三五米外的空气中猛然闪现出一褐一玄两道光芒。
光芒散去,两名三境武者的身影随之映入战决明眼帘。
战决明瞳孔骤缩,失声道:「灵界穿行?我何德何能,让两位三境大驾亲临?」
他定睛一看,这两名链形武者中有一位让他觉得眼熟,好像是断翼门觜鸦洞的洞主黑彦卿,之前远远见过他的背影,不敢确定。
至于另一位矮壮男子,则完全陌生,毫无印象。
矮壮男子冷哼一声,浑身透出一股野蛮煞气,阴沉著脸盯住战决明:「小子,我儿子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战决明一脸茫然:「啊?这……我一向与人无争,上一次和人动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在说什么。」
矮壮男人眉头一挑,火冒三丈:「少给我装傻,我要你杀人偿命,黑彦卿,你们断翼门的人都是这种敢做不敢当的货色吗?」
这个矮壮男子乃北方豪豕一脉的三境链形强者朱鬃,号【刚鬣】。
他旁边那名气质阴鸷的男子,正是战决明印象中的觜鸦洞主,黑彦卿。
黑彦卿笑道:「朱兄,我不都说过了吗?真武盟不算我们断翼门下的,他们和官方走得近,这口黑锅,我们断翼门可不背。」
「战决明,老实交代,朱兄的爱子究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李应那些派来保护你的力量又藏在何处?」「人家不过是请你去蓝豹山门做客,你何必对他下狠手呢?小子,无论生死,你都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战决明依旧一头雾水,只觉得自己碰上了无妄之灾。
他扪心自问,别说这几天了,即便从出生到现在,他也从未见过任何豪豕形武者,更别提对人出手。然而战决明念头一转,脸色不禁微变,昨晚在梦里,他似乎确实和一个异化成野豕的武者激战过,并将对方击杀。
然而,那毕竞只是梦境,和现实能有什么关系?
战决明摇摇头,辩解道:「黑洞主,我早就退出真武盟了,如今和李应师父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保证,从来没见过豪豕一族乃至蓝豹七形的武者,更别提对谁动手了。」
说到这里,战决明心中也渐渐明白过来。
为什么朱鬃一上来就认定他儿子死在自己手里?
到底什么仇怨能让武者不惜拚命?
恐怕也只有性命相关的缘由了。
倘若朱鬃之子真的来找过自己,那也绝对不怀好意!
对此,朱鬃心里肯定一清二楚。
「难道是为了羽魔心限法或者其他与真武道相关的情报?西山有周恺不好下手,就把主意打到离开西山的我身上?可是我根本没学那门武功啊!
战决明越想越憋屈,黑彦卿这咄咄逼人的架势,更是让他压抑坏了。
黑彦卿森然一笑:「嘴倒挺硬,看来只好我亲自来找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加速,战决明眼前只剩一道鬼魅般的残影。
黑彦卿以极高的速度绕著太真观飞掠搜寻起来。
战决明眼睁睁看著,太真观的老观主,几个好心的年轻道士,甚至几名路过太真山的徒步旅客,都被黑彦卿一个个抓了过来。
哢嚓!
这些无辜者的骨头被他随手折断,然后像破麻袋一样被丢在空地上。
当黑彦卿最后拎著一名中年男子出现时,战决明不由自主惊叫起来:「张师?!您怎么会在这里?」那位被称作张师的中年男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冲战决明露出一个苦笑:「老李放心不下你,让我在暗中远远照看……谁料遇到了这种事。」
说完,他强忍疼痛,冲黑彦卿拱手道:「见过黑洞主。」
黑彦卿随手一巴掌将他抽翻在地,喝骂道:「滚开,什么档次,跟我套近乎。」
他向来瞧不起这群研究真武道的蠢货。
在他眼中,凡没修到三境的都不过是虫豸,而那些明明可以走象形武道之路却偏要半途改修真武道的家伙,更是愚蠢至极惹人厌恶。
李应、墨成这一批人正属此列。
黑彦卿阴森森地说道:「战决明,你难道想因为你一个人,伤了我们断翼和蓝豹的和气吗?给我老实交代……别让这些人为你陪葬!」
战决明看著张师被一掌击碎的下颌,再看了看周围那些被黑彦卿打得有的痛苦哼吟,有的昏迷不醒的无辜者,心中的怒火渐渐被点燃。
果然,他当初在断翼门时判断得没错,有些象形武者早就堕落成了畜生。
战决明咬著牙怒吼:「没有就是没有!我根本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个人!」
朱鬃面皮抽动,不满地瞪向黑彦卿:「老黑啊,现在墨家回来的人可比你们黑家多,这样下去,我这边很难帮你啊。」
「而且,断翼门自己的地盘上连一桩武者命案都查不清楚,我看我们蓝豹和你们断翼之间有些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朱鬃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抓向战决明。
他眼窝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很显然,找儿子只是托词,他另有目的。
「既然你黑彦卿搞不定,这小子就交给我吧!」
黑彦卿眉头一皱,眼珠转了转,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朱鬃如此迫不及待,难道他还有第三层目的?
这战决明身上八成藏著什么古怪!
「歙!」黑彦卿连忙擡臂挡住朱鬃的手,笑道:「我这不是正在问他嘛,朱兄稍安勿躁。」朱鬃面露凶相:「你刚才不是说这真武小子和你们断翼门没关系吗?现在又护著他干什么?我就说嘛,没有你们这些人撑腰,他一个小辈哪敢对我儿子出手……黑彦卿,你们断翼门到底想做什么?想跟我们蓝豹决裂吗?」
黑彦卿依旧按著朱鬃的手,干笑道:「朱兄,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两人此刻活像在争抢什么似的。
战决明心头愤慨愈发浓烈,低声怒道:「够了!说没见过豪豕武者就是没见过!你们真要找我,有话直说就行,何必编这么多理由……更没必要殃及无辜!」
「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跟你们去!」
「现在,把你们身上恶心的侵蚀收起来!」
战决明越说越怒,到最后也不装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关照过他的老观主在两人真气的辐射下活活被害死。
话音一落,朱鬃和黑彦卿的脸色各自一变。
黑彦卿阴著脸还想出手惩戒战决明的失言,但朱鬃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好小子……那就跟我走吧!」
朱鬃鼻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全身豪豕真气瞬间催动。
他本就极其强横的血肉之躯在真气催化下陡然力量暴涨。
黑彦卿还没反应过来,朱鬃一拳便直捣他的面门。
前者又惊又怒,所幸他的觜星夜翼拳身法颇为灵巧,他连忙交叉双臂架在身前,匆忙聚起一缕觜鸦真气,堪堪挡住了这一击。
但朱鬃的直拳只是虚招,真正致命的是紧随其后的猛烈一撞。
「震撼山林!」
朱鬃陡然开始异化,筋肉肌肤如浇铸的金铁般膨胀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