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来成为双方之间沟通的桥梁,毕竟你们都是同一组织的成员。」
潘达问道:「这事由杨小姐负责不是更好吗?九号研究所的人比我更懂技术————
,常卫国的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的确本该是她,但现在她另有事情在忙。
按时间来说,她早该返回————」
「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她总能回来的。」
强运之人永远不会迷失方向,这并非传说,哪怕没有锚点,她也能回到自己的家乡。
只希望,别把一些不该带回来的东西————带进现世。
在历史的深处,埋藏著一个名字一【星宿】,这是一个诞生于术士中的群体,传说每一位存在都拥有著极为强大的力量————但星宿活跃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太过遥远了。
他们的事迹被尘封于岁月,他们的存在被遗忘于记忆————仅可能在某些文物中得见只言片语。
如今的现世,已经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他们到底有多强大了。
「一个箕宿天律星君,又一个亢宿玄明星君——————这群人怎么热衷于拿星星当名字?比武者都中二!」
杨天姿手持锚点在界隙中跋涉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远,多久————可目的地却始终遥不可及,好像在捉迷藏一般,不愿在她面前出现。
但————这可不是杨天姿自己想来的啊!
她心中便因此蓄积了不少怨气,一边嘟囔著,一边继续前行。
她已经走了太久了,现在返回就相当于前功尽弃,只好咬牙继续走下去。
这次,对现世下达旨意的存在号称亢宿玄明星君,以东方青龙七宿之一的亢宿为名。
杨天姿完全意识不到这一名号代表著什么,毕竟在她看来,不管是谁,都只会是一座藏身在隐秘噩梦中的塑像而已————就像那个养豹子的怪女人,箕宿天律星君。
「也不知道是正是邪————啧,星宿,光四方星宿就有二十八位呢。」
杨天姿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了一口冷气,激活身上的匿踪道具,继续前进————她似乎已经不在界隙之地中了。
而这,意味著她有可能已经离开了现世的范围。
杨天姿回头看了一眼,入目只有无尽漆黑,根本看不到来时的踪迹,一些有关现世的锚点也晦暗了下来,无法使用。
杨天姿嘴角抽搐道:「希望这次的大人物会有心情送我回家吧。」
继续前进,周遭的环境一成不变,唯有黑暗和时隐时现的星星点点————但就在杨天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成了常老丢出来的牺牲品时,她脚下忽然一凉。
杨天姿低头看去,她此刻竟然站在一滩水中。
渐渐的,杨天姿脚下的水流开始泪汩流动了起来,范围也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东西?」
杨天姿从水流中感知到了一种极为阴寒的杀机,旋即,她攥紧了自己的匿踪道具,并停下了脚步————如果自己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停下来一动不动,至少不会惊动什么。
但杨天姿一直以来的冒险经验,在面对这股阴寒水流时,毫无作用————薄薄的水流冲刷著她的双足,激起的水波令她的存在无法忽视。
又过了一会,一具尸体从远处飘了过来,在撞到杨天姿的脚踝后,静静地停在了她的脚边。
杨天姿不敢去看,只好闭上眼睛,继续等待。
而这时,尸体开口了,声音阴森而粗糙:「强运之人————你走上了歧路,还要继续下去吗?」
杨天姿不得不睁开了眼睛,她后退一步道:「你是什么人?」
尸体道:「玄明大人指使我来确保一些和象形武宗相关的事情,得以正常进行————强运之人,回现世吧。」
「继续走下去,你会坠入噩梦深渊。」
杨天姿不禁看向自己另一边手中的锚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自己从未有过印象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丢掉了缠在自己手上的好像线团似的东西,警惕地看著尸体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亢宿玄明星君的人————象形武宗相关的事情,那又是什么?!」
在自己离开现世之前,周恺独自灭了象形武宗的事情,就已经在赤星上层传了开来————象形武宗灭亡,对赤星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毋庸置疑的好事。
可自己却在这里听到一个疑似和亢宿玄明星君有关的存在,要确保某件事情得以正常进行」。这让杨天姿立刻就担忧了起来。
尸体观察著杨天姿的表情变化,道:「你似乎很紧张————你,知道些什么吗?」
水的流速越来越快,高度见涨————尸体也渐渐漂浮了起来。
没过多久时间,水流就飙升到了杨天姿胸口处,而那具尸体也在水流的托举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杨天姿紧张道:「你到底是谁?」
尸体缓缓开口:「只是一个连名字也不必提起的小角色罢了————你似乎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去看的。」
「你的作用到此为止了,强运者。」
尸体抬起了双臂,将杨天姿拥入怀中————哪怕忽略杨局长脸上恐怖的伤疤,这一幕也一点都不浪漫。这具尸体,正在与杨天姿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冷水退去,此地只余杨天姿一人。
她摇摇晃晃地调转身形,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除了皮肤有些浮肿外,好像和其他时候没什么区别。
昆仑山中,周恺站在高空,俯瞰脚下群山。
终末之辇能感知到所有刻痕的位置,此时周恺脚下正汇聚著超过两百位刻痕使,其中最弱的也是二阶。
伊芙琳依旧话多,她道:「有时候当一个好人,和做正确的事————只能二选一。
「」
「刻痕使者承担著这个世界上大约两成的梦魔事件处理工作,如果你立刻收割了他们的力量————曾经他们守护的一切,必然陷入混乱。」
「哪怕你利用自己或赤星的力量去填补空缺也于事无补,替换需要时间,而被宿命推动的刻痕使者,只会随著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加疯狂。」
「你会怎么做呢?」
「不管怎么说,你始终都有放弃的资格————找到另一个我,让她来完成这一切————」
伊芙琳莫名的对让周恺背负自己的责任一事感到不忍。
「你不是说别去打扰那个你吗?」
周恺撇了一眼身旁的终末之辇虚影,伊芙琳正坐在黑甲骑士的肩头。
「作为诞生于世界内部的最大超凡群体,却只承担了两成的责任————我要是梦乡我也想除掉这些尸位素餐的家伙。」
「变革总会伴随牺牲和阵痛,有些伤亡是必要存在的。」
周恺身形前倾,利用重力向著一股刻痕使者小队坠落了下去,在雪山之巅的寒风中,他笑道:「而且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想当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