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三件功德灵宝在手,你的实力已经略强于武圣了————」在去往晶魄界的旅程中,元仪小心翼翼地在周恺耳边道,语气有些卑微。
她担心周恺放弃寻找自己散落在诸多世界的金丹碎片。
而在网道混乱,超凡之间的联系堵塞的当下,如果周恺不愿出手,恐怕她将再也没有重新寻回金丹的可能性。
周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便道:「放心,即便我不去找,未来我也会派遣我的属下去找。」
「一颗炼化就能获得六境战力的金丹,你觉得我会放过?」
元仪脸色一红,连忙扭过头道:「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本圣只是,感叹一下而已。」
「灵宝集齐之后,你的力量将不亚于真武界的议长。」
元仪也清楚周恺并不知晓真武界的世界格局与具体的超凡力量情况,便认真地解释道:「真武界在我离开之前,就建立了联盟以及议会制度,我所说的议长,指的便是联盟议会总长。」
「也是目前真武界中资历最老,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位武圣,玄真武圣。」
「武圣之位天生,但同为武圣亦有高下————全盛状态下的我,只能在玄真前辈手里过三招。」
元仪面露回忆之色,道:「传说玄真前辈可敌星君,我想大概率是真的,从未有星君亲自攻击真武界就是实证!」
「而师父你,或许在集齐六件功德灵宝后,就会拥有与玄真前辈持平,甚至略强于他的力量!」
听著元仪的描述,周恺略微起了些兴致,便与她聊了一会。
周恺也了解到了许多此前未曾知晓的信息。
比如————偌大一个渊墟,为何能放任真武界存在这么久,他们明明可以召集一群天灾与星君出动,真武界底蕴再强,在这种攻势下覆灭也不过顷刻。
理由很简单,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想做。
任何有名有姓的星君,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六境极限。
所有的星君都已无前路,再也没有突破的可能性————想要变得更强,只能在六境中继续探索,利用魔境之器,奇迹之物,武源大丹等外物,填填补补。
他们已经失去了毁灭一个世界的动力。
除非有人以利请之,亦或是上头的墟主下令,否则,星君不会随意介入术士的战争。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限制术士阵营中非星君六境强者行动的因素——那就是高等世界的数量。
像真武界这样能诞生六境,甚至强六境的世界,在一个渊区中的数量其实相当之多。
奥术界,巫师界,黑龙界————
渊墟,墟卫,哨站,三重术士统治结构中,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高等战斗力,都被牵制在这些世界附近。
想要将所有的术士力量都汇聚起来,去达成同一个目标,非得墟主出面,星君齐动才可能实现。
「术士的统治,其实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严密————网道混乱所带来的影响,应该也会比我预料之中的更大。」
周恺眯了眯眼睛,将元仪所描述的情况与符文文明的资料相对比。
心中逐渐冒出了一些新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周恺忽然眉头一皱。
元仪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吗?」
周恺抬手,将三大功德灵宝一齐列于面前。
视线最终落在了魂身护命甲之上。
周恺冷笑一声,语气冰冷道:「如果感知没错的话,刚刚有只小虫子偷偷跑到了我的世界里————」
「太曦我徒,走吧————让我们看看这位不速之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周恺开启灰界总控台,设置深渊重机循著已定航线,继续向晶魄界航行。
随后,他以唯我相姿态,携元仪武圣太曦,一同落入了魂身护命甲之中。
与此同时。
魂身护命甲内。
孤星联邦,洛克市。
「倒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浑身燃著诡异烈火的柳条人偶残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少年气喘吁吁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脚步跟跄的来到了卫生间,捞了一手凉水朝著自己脸上浇去。
感知著被冰水刺痛的面部皮肤,少年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的镜子。
灰蒙蒙满是水垢的镜面,倒映著一张消瘦且充满疲惫的少年面孔。
少年盯著镜子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双眼睛中闪著劫后余生的色彩,好似刚刚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存在。
少年的表情渐渐有了温度,他惨笑著道:「雷克斯,你活著回来了————运气不错。」
他名叫雷克斯。
在一段时间之前,他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毕竟他有一个开鞋厂的父亲。
不过从一个多月前开始,他的人生就渐渐走向崩溃了。
先是上帝临世,超凡暴走————一瞬间,整个世界中多了百万超凡者。
在上帝的指导下,这些号称唤灵使的超凡者嫉恶如仇,极为大胆。
他们袭击议会,攻击黑医院,焚烧工厂,攻击一切被罪印所标记的人类。
而好巧不巧,雷克斯的父亲就被烙上了粉红色罪印,这意味著有三十到五十人,因为他的自私和贪婪死去。
于是,雷克斯的父亲就被吊在了路灯上,被民众拆下路边的围栏,活生生捅死了。
倒霉的事情到这里还没结束,在父亲惨死,母亲分完家产后也惨死后的第三周,他便陷入了一场无法苏醒的噩梦。
从那天开始,每天的夜晚雷克斯都无法安眠。
他会被一条漆黑的粗壮锁链拖入梦魔,去往一座遍布恐怖怪物的黑暗森林,并在林中艰难求生。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在林中死了六次了————
如果他感觉没错的话,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明天依旧在入梦中死去,那么,现实中的他也将化作一具尸体。
「下次————一定可以,我已经找到那个活下来的契机了!」
雷克斯重重地锤了一下洗漱台,虚弱的手臂传来钝痛,但这比起被黑林中的藤蔓活生生勒死,或者被路过的柳条人烧断一根手臂的痛苦要轻得多。
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他擦了擦脸上的冰水,跟跟跄跄地回到了有些脏乱的卧室,躺在床上回忆梦魔中的经历,并等待天明。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感到绝望?」
五个音节,并非孤星联邦的语言,但雷克斯就是能听懂这五个音节的含义。
「什么意思————你是谁?唤灵使?你想对我做什么?」
雷克斯翻身而起,从床下抽出了一把手枪,警惕地对准了卧室中的一角黑暗。
「我是谁?」男人的声音满是戏谑。
他幽幽道:「我是行走的噩梦————我是,梦魔本身!」
深邃的黑暗中,闪过一座惨白迷宫的投影,男人的身影,自白骨中向著雷克斯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