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的手握住她的手,僵住。
他缓缓站直,却没扯下眼睛上的布条。
靛蓝色将他的脸衬的很白,高挺的鼻子沾了些灰,微红的唇浅笑:
“小煤球,要走了?”
张青琢“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苏致又叫住她,扯下腰间的钱袋子,塞进她手里。
“柳娘子没付你工钱吧?给你这些。”
张青琢低声说:“我不是为了要工钱才来的。”
苏致笑着说:“我也不是为了这些钱才来驱邪的,反正都是她的钱,给谁都一样,拿去吧。”
说完,他转身又去追那些嬉闹的小孩。
那天惊鸿一瞥,却不想没过多久,就撞上苏致半死不活的晕倒在河口镇外。
她将他拖回了家。
包扎、喂药、喂饭。
爹娘总说她以后要招个赘婿。
夜半时分,她坐在床边,打量苏致这张漂亮的脸,想起他蒙着靛蓝色布条笑盈盈的给她递钱袋子。
她想,要是能招苏致,也挺好的。
所以她勤勤恳恳做了这么久的工,第一次大着胆子做了个“假账”。
用七十三文,把他留在了身边。
好在,他不记得他们见过面。
大约她现在又长壮实了一些,最近做工少,皮肤白了些。
周围传来喧闹的呼喊声,闷闷的,模糊的,像隔着石墙。
她听不真切,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她想叫他们扶起她,去找苏致。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没跟苏致说。
我以为你每天那样认真出摊算卦,是想早点还完钱离开我。
其实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已经打算告诉你,你不欠我七十三文。
可你挨了打,替我说了话,花了那么多钱买桂花油,还改了一笔更假的账。
我想,你为我洗衣做饭、扫地刷碗、对镜绾发的时候,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
你这样好看的人、厉害的人、自由自在的人,也会喜欢石头一样的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