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立在一旁,手下几人抬着半丈长的撞木,一下下撞着敬安伯府的大门。
这种力气活,抄家时早已干出了窍门。
什么角度、什么分寸撞几下能破门,心里门清。
更知道用什么样的架势瞧着凶猛,实则只是虚张声势。
不是不能闯,也不是不敢,实在是没必要。
敬安伯府再落魄,也是正经勋爵。
在外头落他们的面子,和破门而入,是两码事。
大人遭到的弹劾,也轻重不同。
世人总说大人行事像条疯狗,可说实话,御史台那帮言官弹劾起人来,比疯狗还可怕……
那是鬣狗。
“停。”指挥使耳朵微微一动,抬手止住了手下撞门。
他不想破勋爵的门闯进去,敬安伯更不敢赌皇镜司究竟敢不敢破门。
这道门一旦碎了,敬安伯府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留不住。
好比一个成年男子,大白天赤条条地在闹市奔走,怀里还揣着几件古旧的珍宝。
那男子会是什么下场?
他怀里的珍宝又会是什么下场?
于情于理,他都知道敬安伯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他还是有些意外……
意外敬安伯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决定。
不,说得更准些,是取舍。
敬安伯到底舍了什么?
敬安伯府的大门从里头拉开了,敬安伯拼命想端出勋爵的架子,可一瞧见指挥使那身叫人闻风丧胆的官袍,再望见那几个壮汉抬着的撞木,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前几日他真是昏了头,鬼迷心窍,轻易就信了宋青瑶的鬼话。
现在只余下满心悔恨。
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